“現在安全。”她重申。
裴舍用火柴點亮了床邊的蠟燭,看着她怪異的護目鏡,像是想問點什麼,又咽下。
Daisy把目鏡燈關上,省得晃他眼睛。
裴舍看她兩眼,最後還是直接回答:“我失憶了,身上的痕迹看起來像是經過惡戰。我順着留給自己的提示找到他,又被小巴蒂找到。他略微懷疑,但是沒有證據,我又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忠心。”
裴舍換了一口氣:“他以為上次是隻斯内普下毒。于是我給他制作了新身體。他最近似乎在準備什麼,但不見行動,心情也不好。”
Daisy不想問怎麼證明的忠心,但又不得不問:“怎麼證明的忠心?”
“……他,在我身上住了一段時間。”裴舍說不上是不堪回首還是略微窘迫地再次看向地下室入口。
她得盡全力在腦海中揮散那個畫面,才能不在朋友面前露出想吐的表情。
還有個問題——裴舍說的失憶。既然裴舍能通過已經産生過懷疑的伏地魔的檢驗,這個失憶是怎麼回事就很明顯了。他像她之前一樣,挑選了自己的記憶。
而裴舍說伏地魔“最近,似乎”,可見他已經沒有上一次靠伏地魔那麼近了。
隻希望伏地魔對裴舍的信任還能支撐一些時候。
“我來教你怎麼去除魂片,現在集中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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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理不難理解——把不要的東西挖掉。隻是沒有 “挖掉”這個動作的魔法,而是要以“提取,在别處凝結”實現。
主要難度,一是要感受到自己和不屬于自己的靈魂,二是在靈魂并非有序的流動中準确地圈出不能過大的一塊。
Daisy幾句講完原理,附帶了幾條施法竅門,就遞給他一個小魔法陣貼片和玉石:“我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你如何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流速,隻能說你得去感·受。主要就難在這兒,真正的施咒反而不難。你預感自己需要多久?我可以到時候再來找你,或者你可以這就跟我們走。” 雖然容易打草驚蛇讓伏地魔跑了。這點裴舍比誰都清楚,用不到她說。
“你挖了自己的靈魂?”
“實驗而已,小事。”她并不意外裴舍會問這點,回答快得幾乎是把早有準備的話遞到嘴邊,“小鼠的靈魂很弱,他的魂片不會這麼容易。提醒一下,成功的話可能會導緻情感和性格的變化,大概會随時間推移好轉。失敗的話,可能會失去完整的神志。”
“你情感怎麼了。”
如果裴舍願意,他是有本事句句都抓住人最想隐藏的地方發問。她想了一下——她自己之前甚至沒有好好想過,回答:“現在基本正常了。但是有一段時間,像所有感受隔了一層,也沒什麼波動。”
裴舍沒再說話,隻是低頭端詳手中的魔法陣貼片。
時間不寬裕,她得先确認教學内容被成功掌握。
于是裴舍在她的要求下,按順序口述要做的事情和要練的魔法,模拟他學習和實施過程中可能出現的狀況,查缺補漏,設立緊急預案。
教給裴舍的和她當初用的魔法不一樣。她有時間也有需要從東方魔法的基礎學起,裴舍則必須簡易速成,所以她當初自己用的是純正的東方體系的毛筆畫符引導法,此時給裴舍的則是魔法陣貼片和“在靈魂上劃定範圍”魔咒。
魔法陣是她被蘇俊勒令留在北京時候分解制作的,構成“凝結——煉器”那步。就像她之前上課說的,任何的咒語都可以做成魔法陣。但是魔法陣不太能夠實時變化,劃定範圍這種精确的操作必須裴舍本人來。
“之後你會很虛弱,我不能讓你獨自施這個魔法。”Daisy說,“如果順利,下次我們來的時候我看着你做。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現在跟我走。不用擔心他跑了,你應該可以找到你制造的身體吧?”
裴舍自從拿到魔法陣貼片後就一直低頭端詳,現在他讓小魔法陣貼片在食指中指無名指間轉動,依舊低着頭,沒有回答Daisy的第二次詢問是否要一起走,而是要求:“下次來,多備一份。”
“隻能用一次,靈魂損傷過大,你會很難保持神志。”
“多備一份。”
她本來還想問問這個方法裴舍是否願意——畢竟遠不算無傷解決,她是下了很大功夫,可也沒打算強迫裴舍接受。
裴舍則甯願把靈魂挖兩個窟窿,也要把伏地魔的魂片挖下去。
“隻能用一次,是因為一次之後你肯定沒體、多半也沒神志去施法第二次。”既容易失敗,靈魂損傷的程度也會大大增加。
“看這個魔法陣的材料,可以重複使用。”裴舍摩挲魔法陣貼片上的線條。
Daisy有點生氣,她真材實料地搭魔法陣不是為了讓裴舍拿命玩,一時間司馬潤父親的臉、分體的場景和月光下有些無厘頭的整夜對話都在眼前閃現:“你要是硬來的話,魔法長在你身上。但我們先說好,你要是神志不清或者性格突變,就得跟我走,我負責帶你去東方求醫和照顧你,什麼時候你算好了我說的算,建議你現在就同意!”
裴舍定定看了她一會兒,下床,趴在地上把玉石藏在床底内側的床腿裡,站起往放在床頭的杯子裡投下一小戳粉末,魔法陣貼片夾進書架上抽出的一本書,又寫寫畫畫,把一張紙夾在了書架和牆壁的縫隙裡。
最後裴舍坐回床上,看着她說:“你得把我這段記憶帶走。”
她沉默地掏出一個小水晶瓶。
裴舍樂了:“你早有準備。”
“你不也是。”
她是想過這個情況,如果裴舍沒有斯内普教授程度的頭腦封閉咒,他要怎麼活着和伏地魔住在一起?
想到和被證實是不同的。
而且之前她拜訪的時候,裴舍哪怕明知道她怎麼來的,也沒有提出這種要求,可見伏地魔對他的信任下降幅度多大。
“這段時間吃苦頭了嗎?”她松手讓裴舍拿走水晶瓶的時候,一句話不過腦子地溜了出來。
“還好。”裴舍兩指接過水晶瓶,捏着在眼前對着蠟燭的光晃了晃,Daisy感覺他好像又咽下了一句話。
“不算苦,隻是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