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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從福吉手裡得到許可去借時間轉換器大概需要花費許多口舌,好在他和神秘司司長關系還不錯。
他帶着時間轉換器回到霍格沃茨,跟西比爾和菲利烏斯确定了他們前幾天的課程表,和其他人可能出現在走廊的時間。幸虧兩人都是規律生活的巫師,西比爾深居簡出,而菲利烏斯出行偏愛整時整點。【注1】
他拿着那張涉及八樓常住人口一周行蹤的時間表站在八樓走廊的有求必應室前。
霍格沃茨最神奇的房間正在被使用,他無法進入。
敲門,沒有人應答。
不奇怪,蘭迪斯所在的空間與有求必應室外的世界很可能已經不在一條時間線,無法進入的有求必應室隻是這其中重疊的一個痕迹。
也幸虧如此,也許還能挽救。
追逐河裡一滴水的最好方式,就是自己也浮沉在河裡;追蹤時間亂流裡的人的唯一方式,就是自己也踏入亂流。參考着時間表,他讓手穩定地撥動時間轉換器,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左右地向前撥,每次都去敲敲門,如無應答就繼續,哪怕回溯的時間跨過“五小時安全線”也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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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無人的間隙向前跳躍着時間。剛開始的幾個小時裡,他需要從原本這個時間的自己所在的位置幻影移形到有求必應室門前,而時間一旦越過5個小時,就能明顯感覺到幻影移形時遇到的無形的阻力;時間超過八小時,即使對他這樣熟練的巫師來說用魔法移動也已經不再明智;回溯時間十二個小時左右,他已經不再出現在原本的自己所處的位置。到最後每一次轉動時間轉換器,他都隻出現在有求必應室門前,與轉動之前發分毫不差。
時間轉換器的控制力已經混亂而虛弱,無法把他扯去應在的位置。
時間本身則顯露出它充滿威懾的一抹影子。
每次都去敲門,不是為了裡面的人能聽到——站在走廊就能明白,有求必應室裡外已經被分隔成兩個不同的空間。他一次次把時間向前追,是為了踩上時間另一朵逆流的浪花;敲門,則是門内外兩個空間的接近與呼應,讓兩朵浪花的逐漸靠近。
他要尤其的小心注意,才能在這場欺騙時間的遊戲裡全身而退,并且讓霍格沃茨也繼續完整地伫立。
時間轉換器的表盤一圈圈轉動,敲門永遠都是無應答,不是一個好兆頭。
如果他一直追不上蘭迪斯所在的時間,至少還有一個确定的點可以去找——四天前的淩晨。
但是鄧布利多看着周圍,這個空間已經岌岌可危,他不保證能在霍格沃茨安全的情況下回到蘭迪斯出門去廚房找家養小精靈的那個時間點了。
時間回轉第四十個小時。
鄧布利多放下了手裡的懷表,心說“就是這裡了”。周圍,霍格沃茨的石磚已經分離崩析,有幾塊則以不同的速度不斷地重複着“消失-出現”的循環。
他在石磚消失的空隙向外看去,入目隻有灰白色的天空。
這裡到了一個分界點。
已經離蘭迪斯的時間很近,雖然還沒能同步。可是如果再向前,時間旅行給霍格沃茨、時間本身和他的傷害就要爆發,這種傷害也許無法逆轉。
鄧布利多沒有繼續拖着霍格沃茨一起冒險,也沒有放棄。他站在有求必應室門前,心情沉重又冷靜地判斷是否用魔法轟開門,強行讓兩個空間串通、并列。
他在思考用魔法,和用哪個咒語。
甚至在去敲門之前。
他習慣于做好最壞的準備,再去驗證壞消息。
這時,兩扇木門從石牆上顯現,有求必應室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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