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讓人去戰鬥,和守護。
5
那次不算正常談話、隻是一個人向另一個狂抛灑觀點的見面之後,沒過多久鄧布利多就在自己的辦公室再次見到了蘭迪斯同學。
她在掌握談話的來往、長度、節奏方面有欠缺,鄧布利多早就注意到;她習慣一氣兒把話說完而不希望别人中途給出反應或者打擾,這個鄧布利多也能猜出來,但是他沒想到她是個預言師。
他還沉浸在失去喜愛的學生、戰友與朋友的悲痛中,這些情感與伏地魔突然消失、哈利奇迹生還的謎題一起充斥于他身體裡,使他反應略微的遲鈍與疲憊。
讓他沒能敏捷地在第一時間給出周全的回複。
他聽着她對夢裡的對話描述,與自己的猜測一一印證,理性判斷和直覺都認為她說得正是當時的情境。這些被顫抖的聲音描述出的對話和畫面因她的夢而來,在一切發生之前,就已經到來了。
他看着這個十一歲的小孩子在校長辦公桌前哭泣,一半的思緒覺得這種情感是如此疏離隔閡,另一半的思緒則飄遠:這樣精準到奇怪的預言能力居然出現在麻瓜出身的女巫身上;年輕人連悔恨也是輕飄飄的;如何在接下來的審判中保下斯内普;哈利未來的安全保障;小天狼星……
他認為自己在波特的死亡上有責任,為沒有識别出叛徒,為當初保密人選擇上沒有堅持到底,或者更早的時候沒有更好的處理學生糾紛時顯露出來的苗頭。這些想法與詹姆和莉莉倒在房内的屍體、學生時代的西裡斯站在校長室裡桀骜不馴的表情、剛剛參加過的慶賀場面堆疊在他腦海裡。小巫師遇到的狀況讓她後悔、自責、愧疚,這些場景和眼淚又喚醒他一些記憶。
他讓自己集中注意力,又稍微抽離共情,仔細地給她和自己都泡了杯茶。
酌情多加了蜂蜜。
幾分鐘之後她又笑出來了。
6
他給年輕的預言師聯系了西比爾的課程,但是沒過幾天,占蔔課教授就來反映這名新學生“嘔吐,代表了土星對她的影響已經達到極端的地步……”。
他聽懂“學生身體不好,她很擔心”的意思,打算找其他教授進一步了解情況。
剛走到教師休息室門邊就聽到裡面的談論,兩分鐘後他悄然離開,已經知道今天海森伯格教授與蘭迪斯的課堂沖突事件了。
不久之前他還在校長室裡想過,年輕人的悔恨好像都輕飄飄。
黛西·蘭迪斯仿佛為了反駁這點似的,在幾個星期之後還在踐行着:我認真的。
他觀察着小女巫——她的魔力變得不穩定,明顯衰弱,但是每天都按時出現在餐桌,積極進食,飯量比之前還多。
似乎狀況還好,接下來隻能等時間進行它的魔法了。
胃中酸楚的感覺他曾經也熟悉。
這樣幾天之後,米勒娃來彙報——黛西·蘭迪斯失蹤。
一整天都沒去上課,也沒有在寝室,教師們搜尋了霍格沃茨,沒人見過她,她好像憑空從城堡消失了。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比一個失蹤的學生更糟的,是一個帶着時間轉換器的失蹤的學生,太多危險的事件可能發生。在黛西·蘭迪斯狀态這麼起伏的時候,他應該想到,早該想到。
問題是,多久了?
根據蘭迪斯的室友伊麗莎白的說法,她們最後一次見到蘭迪斯是昨天晚上睡覺前。
鄧布利多親自去寝室查看,他拉開床幔,輕易就讀懂為什麼外面是紅色的格蘭芬多床幔裡面卻是藍色,這個發現好像一隻吸血虻叮在他心裡。
窗幔籠罩的空間裡有淡淡的血液的腥氣,但是窗幔與床單已經被處理過,幹幹淨淨。
他用了一個足迹恢複咒,看着顯現藍光的腳印從床邊開始,在窗台停留,延伸到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前,又走出了胖夫人的畫像。
而一旦到了走廊,追蹤就意義不大了——走廊上密密麻麻深淺交錯的痕迹。鄧布利多在裡面發現了幾串明顯應該是同一時間段的腳印,卻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他順着八樓的走廊走到了有求必應室前。這裡腳印雜亂,明顯在牆壁裡有進出的痕迹,而且深淺相差最大,痕迹顯示出的時間跨度遠超過蘭迪斯被報告失蹤的時間。
時間轉換器,他在心裡默念。
現在的問題是,多久?
他緊接着去到廚房向家養小精靈們打聽,家養小精靈們七嘴八舌地提供信息:金發的蘭迪斯同學四天前的淩晨來過,吃了四份三明治,帶走了一大托盤培根和煎蛋。
他憂心忡忡地直起身,知道現在可能的面對着霍格沃茨近代曆史上最嚴重的一場時間事故。
正常時間裡的蘭迪斯不需要吃那麼多也不需要一托盤的食物,顯然她時間回轉至少到四天前。
時間轉換器回轉超過五小時,就容易對使用者和時間都造成重大的損害,黛西·蘭迪斯可能已經困在時間的亂流裡。
究竟多久?
他想了想,以最快速度去了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