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黑天,窗戶上有窗簾——也許就是這點差别。她打算把這個區别糾正了再試試。要是還是比在她實驗室裡好,那說明她自己的認知還是能影響症狀。
她擡起眼睛看鄧布利多,躍躍欲試。
鄧布利多沉吟了一下,也微笑回答:“這個我可以幫忙。”
他擡起魔杖指了指窗戶和天花闆,兩處就都扭曲着變了形态,比Daisy自己做大概快個十倍,她還沒來得及發表什麼意見,就迅速被那種感覺攫住——胸口肌肉緊鎖,四肢無力,身體發冷,眼前發花,頭腦不聽使喚……
她撐着,努力讓自己整隻腳掌地面接觸,保持一個不摔倒的平衡。轉身向着門口走,她試着想點别的什麼轉移注意力,繼續想地下室為什麼之類的隻會起反作用,可是大腦似乎打定主意倒序提供選擇,她想到自己為什麼怕紅色。
227,
這不是個愉快想法,但是是個能讓她冷靜的想法。
十年前,她在半夜帶着時間轉換器的金色鍊子在霍格沃茨遊蕩,已經習慣于在這個念頭起來的時候,把所有感覺都壓下,讓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
她的四肢更冷了,但是頭腦沒有停止運作,沒有停止調動她的身體。她走到門外,靠在走廊牆壁上,又因為脫力慢慢坐了下來。
一股暖流注入,把她從頭到腳過了一遍,她打了一激靈,視野更清楚了點,看到站在眼前的鄧布利多。
“謝謝。”她抓緊時間喘了幾口氣,“看來這樣我是能走出門的,要不要試試加個木樓梯?”
她的胃還在抽搐,讓她說出來的句子有點抖。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遞給她一塊巧克力,她接來咬了一口,沒太嘗出味道,于是她偷瞄鄧布利多——校長正在往她的辦公室看仿佛在估量木樓梯怎麼加——趁這個空檔,她把剩下的一小塊巧克力包好塞進了兜裡。
“還要試嗎?”鄧布利多等到她休息好、拍拍長袍站起來才問。
她點頭:“當然。龐弗雷夫人說我現在狀況不錯,鑽心咒後遺症已經不要緊了。”
鄧布利多把變形術撤了,和她一起走到房間中央,Daisy沖他點點頭,校長就舉起魔杖飛快地把屋子“裝修”一番。
她看着屋頂變化,覺得自己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放松。
“好多了,這次好多了!”幾分鐘之後她站在走廊,興奮地跟鄧布利多說。
這次她還是被扔到冰湖裡一樣的僵硬和難以呼吸,但是她能自己走出門,能走出門之後在走廊靠牆站穩。
如果這是因為練習的緣故,或者這是因為鄧布利多在身邊的緣故,她就更要抓住這次機會。
她拉着鄧布利多試了好多次,剛開始是在辦公室用變形術,後來是試着向她的實驗室裡走。
可惜的是她還是沒法清醒着走完樓梯,好的則是鄧布利多答應明晚會再來陪她練習。
鄧布利多能陪她當然好,鄧布利多施蘇醒咒可比等她噩夢再咬牙再被喚醒省好幾倍的時間。她興奮點頭,生怕校長反悔。
“蘭迪斯教授,恢複需要時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過一段時間再來試比較好?”他們定下明天的日程之前,鄧布利多這樣問。
她覺得鄧布利多對她真的很溫柔——肯定過一段時間更好,但是鄧布利多願意現在就陪她嘗試解決問題。
她帶着一種被化開一樣的心情,鄭重地考慮了一下回答:“時間緊不緊,取決于我們勝利的速度。我覺得我們會很順利地搜集魂器,很快來到決戰。那麼在那之前,我不能有這種緻命的弱點。如果我不能走進一個地下室,怎麼能去地下室戰鬥?如果我需要去到活闆門下面救人,難道轉身找别人去做?而等到我們勝利的時候,我的朋友回來的時候,我不希望他發現我沒法忍受地下室……這些不是改變我的實驗室格局,拆掉房頂能解決的。再說現在已經有效果了,也許目前效果實際是‘習慣’而不是‘辦法’,可我想不到辦法,一件我大腦都感知不到的事情我沒法對症找解決方案。我需要的也隻是‘習慣’。”
鄧布利多看着她點點頭,又移開視線。
鄧布利多離開後,她看看拂曉的天色,決定還是直接回醫療室去休息。
天光透過高窗照亮了醫療室天頂的壁畫,在病床上,她把那小版塊巧克力的裹紙打開,仔細地咬了一小口。
甜掉牙,她咧着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