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卑鄙的人、懦弱的人,也是可以講理的。
但是“不說”的受益人不是隻有盧平,還有鄧布利多。
她相信鄧布利多其實不怎麼在乎——而且盧平的身份入學的時候教職工應該都知道了。但是并不能指望小矮星相信鄧布利多其實不在乎。
一旦他覺得這是把柄,可以交易,事情就比較麻煩。
更麻煩的是,如果不說,小矮星要怎麼解釋他為什麼要學阿格馬尼斯?
而如果在吐真劑下,哪怕彼得再怎麼想合作,也沒法隐瞞了。
不過,假如審判能保密——這種冤假錯案又不是什麼光彩例子,那麼這個消息對盧平的影響就沒那麼大。雖然哈利三年級的好教授估計是泡湯了。
她短暫地拉高目光看了鄧布利多的眼睛。
需要有人跟小天狼星談談。具體談什麼、怎麼談、談話之後上法庭之前要多久都要留心。
鄧布利多已經在考慮的話,她可以從這次事件中撤離了。
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交換了一個目光,Daisy又垂下眼睛。
麥格教授招呼三個學生到隔壁的房間去,她聽見了哈利離開的腳步聲,那雙小龍皮鞋特制的鞋底的聲音。
這聲音漸遠,消失在門後。
好像是猛然拔掉夾在她頭頂的夾子,Daisy全身力量都松弛了一些。
97,
“請坐。”
“謝謝。”
她找了個座位,離鄧布利多的辦公桌有點距離。這讓她似乎又好了點,進入辦公室之後第一次能擡頭直視看人。鄧布利多坐在桌子和銀器的另一頭,不再十指相對,他的手指交叉着,平攤放在桌子上。
“有人需要和他談談。”鄧布利多看着她。
和小矮星?她有點疑惑,和小矮星彼得談話這個事兒她以為無論如何輪不到自己。她跟劫道者們沒有接觸,上輩子讀過的書也記不清了。她沒法推斷出彼得的反應,彼得也不認識他,她肯定不是好人選。她以為鄧布利多會問别的問題,比如記憶……
“和哈利。”鄧布利多說。
Daisy的心好像被冰手攥住了。
98,
Daisy僵硬了一下。
她緩慢地轉頭看向哈利的腳步消失的那個門口,點了點頭。不是不突然,但她也已經為“這個”準備了許久。
等到她回過頭來,突然意識到這是和鄧布利多的獨處。
圓筒形的、牆面很高的校長室,無數校長的畫像螺旋排列向上延伸地鑲在牆上圍繞住他們。她向上看了看,大多數校長都閉着眼睛呼吸均勻地睡或者裝睡着。
她垂下視線,盯着壁爐前昏睡着的小矮星彼得,爐火的光在他身上投出一個忽明忽暗的邊緣,不太整齊頭發有一撮被他自己的呼吸吹起又落下。火焰暖呼呼地輻射出熱度,哄烤得校長室溫暖幹燥。
她慢慢吸了一口氣,就着木頭的“噼啪”聲吐出來。
“……校長,你打算和小矮星談談嗎?”
“我可能會,如果沒有更好的人選。”
她又看了小矮星一會兒。
“校長,你打算讓哈利和小矮星談談嗎?”
這次鄧布利多沒有馬上回答,她擡頭看向他。
鄧布利多已經再次把手支起來,挨着下巴,一些胡子彎曲上來擋住了他嘴上的表情。
“我打算讓他們談談。”Daisy以為他會沉默得更久的時候,他說。
沒有解釋原因,她也不想聽具體原因。Daisy可以想象背後有多少理由——哈利有權聽聽不同的說法,那是他父母的曾經的朋友,也是仇人,他可以學習很多,他應該看看好的和壞的,他……或者還有很多她考慮不到的。
最後也不過是“他有權知道”。
并不會很傷害他的真相。
也許她自己将要講的才是傷害更大的。
在此之前她需要解釋,不是跟對外,對麥格教授那樣的解釋:“校長,我不知道這次是預知還是别的,或者兩個都有,我隻是……想起來了。”
“全部?”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