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把咒語的原理一點點剝開,發現本質上跟她以前研究過的東西沒什麼不同。
比如說看到魔法也是遵循着這樣那樣的規律,隻不過繞過邊界的方法更多。
比如說……
她一點點看見這個世界。
24,
有時候她從高處跳下,落地打個滾兒之後擡頭看見鄧布利多。她滿身塵土但是一點不介意給校長一個燦爛的笑臉。
鄧布利多也從沒有因為“不能在走廊上打滾”之類的事責備她,倒是經常會問問有什麼新發現。
她就站起來跟着校長邊走邊說,無論說什麼校長都會聽,而她則會很默契地把握談話的長度。
等到二年級可以帶飛天掃帚之後,她就開始早遊時從高塔的每個窗戶夾着掃帚落下了。
時間不夠用——當她試着開發咒語時想。
咒語的開發或者說魔法本身就是有危險的,她有時候不得不臉上冒着翠綠的腫塊去醫療室,好在龐弗雷夫人從來不問原因。
幾次經曆眼光和議論的高強度洗禮後,她下定決心買個好鬥蓬,就算不能加敏加速至少也要帶隐形。
有冠冕的求必應室她始終不敢接近,她懷疑現在這個痛恨自己腦袋不夠的人能不能抵過增加智慧的冠冕那樣的誘惑。
二年級比爾入學,坐在長桌旁馬上就被圍住。
四年級查理入學,他是個很可愛的圓臉男孩。
也是四年級,唐克斯入學并且很快展露天賦。望着随意變換的臉和發型,她有點羨慕嫉妒恨。
隻有變形學,她始終不好。
25,
許多個夜晚,她蓋着隐形鬥篷,躺在空無一人的大廳裡。
背後微涼的地磚,眼前漫天星辰。
伸展四肢,讓身體均勻地熨帖在地,睜着眼睛,看着月亮升起、旋轉,直到眼睛睜不開。
平靜。
平靜而博大,她可以看月亮升起、滑落,星辰變換,甚至看天亮看日出。
背後的城堡仿佛是永遠的恒溫,不熱,也不冷。
從來沒有一早起來腰酸背痛這回事。
她可能是唯一發現這個福利的人。
這麼多年,多少不順。
隻有這裡能讓她平靜,心裡不再忿恨,胸口不再憋悶。
好像所有負面的情緒都随着身體的接觸而被吸走。
她有一個好腦袋、積累的經驗和強大決心。
但是好像少了點天分。
隻是少了點而已,不多,已經不錯了。她想到,但操作總是做不到,控制不了,魔力不繼,身移手抖之類。
不是比一般人差一點,隻是比很有天賦的人差一點而已。
最後總是能成功的。
不管嘗試多久換了多少方法繞了多少路,最後總是能成功的。
結論是一句,過程卻難當。
幾年前的某天,她被一點點累計的挫敗和壓力漲得快受不了,不敢去有求必應室,隻想沖到黑湖裡去大哭一場。
卻在走到大廳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停下了。
26,
她留在了大廳。
第一次這麼做還很謹慎。她鑽到桌子底下,沿着桌子邊緣施了成打的報警咒,然後才躺在地上閉上眼睛,呼吸着冰涼的空氣睡去。
她隻是需要個沒有人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她被某種力量喚醒,感覺身體松弛而溫暖,通體舒暢。
似乎做了一個美夢,隻是想不起來是什麼。
她坐起來摸了摸地磚,依舊有熱度的餘溫,舔了舔嘴,鑽過桌子和椅子的夾縫,直接坐在長凳上。
靈魂歸位,平靜安分,她又可以去進行那些一環套一環、既找不到頭又似乎永遠沒完的實驗。
那些需要頭腦清醒,集中精力,小心操作的實驗。
并不是說都必要,那些實驗,能變出綠光的咒語她已經搗鼓了出來,甚至可以随意再改動綠光的長短、範圍、顔色,等她見過索命咒的樣子就可以立刻模仿。
原理真正通透之後一切就像寫在紙上一樣簡單。
她隻是發現了一個通透之後的那麼多阻塞,像層層玻璃的罩子像被綁上的無數繩索,她覺得總有一天,需要把那些全沖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