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的臉很嚴肅,皺紋一條條刻在那裡一動不動,可他的聲音是柔和的:“這使你很痛苦?”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感覺鼻子迅速地酸了起來,她有些吃力地:“不……而是因為我……什麼都沒做。”眼淚滑下來。
淚水總是會在該出現時出現,她攥緊自己的手再次低下頭:“我意識到這可能不尋常,但不知道應該跟誰說,這像無稽之談……”她搖頭,模糊地看着幾滴淚水被甩下,“我畏縮了,我想應該沒什麼大事,我覺得應該不會成真……”
她抽噎着,不規則的喘氣讓她難以說下去,模糊地想到——原來哭泣還會産生這樣的後果。
鄧布利多過了一會兒輕聲:“這個事件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我的錯,人不是我而是那個人殺的,就算我當時在場也應該躲起來,就算我說給每個人聽也不一定能阻止!”
一片沉默。
她劇烈的喘息。
“我隻是恨,什麼都沒做的自己。”
這次的沉默持續得更久,她平複了呼吸後聽見水沖進茶杯的聲音。
擡頭,一杯茶正遞到她面前,氤氲地冒着熱氣,蜂蜜的香甜瞬間就占領了空間。
她深吸一口氣,聞香味的同時把鼻涕吸回去。然後尴尬地發現自己在不自控地打嗝。
伸手,接過。
鄧布利多從稀薄空氣中召喚了一把椅子,她捧着茶杯坐上去,然後把臉埋在熱騰騰的水汽裡。
到一杯茶喝完,她都沒有聽見一句話。
卻能感覺到沒有間斷的視線。
仿佛帶有重量的視線壓在身上,那種無形的壓力給了她力量,心情和身體好像都随着剛剛那番話和眼淚的流出而輕松了,也或許是那杯茶真正的讓她暖和過來。糖分則起了鎮定神經的作用,胃也漸漸被撫慰,她終于停止打嗝,擡頭看着鄧布利多笑笑:“我還以為您會安慰我。”語氣和口吻簡直不像學生對校長。
鄧布利多不以為忤:“我發現,有時候可以安慰人的話不多,而我想到的每一句,你好像剛好都知道。”
她呆了一下。
“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小女巫。你敏銳,公平,懂得從很多方面看問題,不局限于自身的立場,這是很多比你大得多的人做不到的。”
突如其來地被誇了,聰明公平——她回憶了一下跟鄧布利多少得可憐的幾次交集——是因為最開始的那段話?
“而且我強烈的懷疑,剛剛我不管說什麼都會被反駁。”鄧布利多眨眨眼。
她考慮一下,噴笑:“的确。”
“詹姆和莉莉的事确實很讓人悲傷。我在這件事中犯了很大錯誤,責任遠遠超過你——如果你非要認為自己有什麼責任的話。”
因為沒有說服詹姆讓他當保密人?她知道這段,所以又低下頭。
“我知道他叫哈利……”她說,“我欠他的。我能知道他在哪裡嗎?”
然後她又反應過來:“不不别告訴我,我不應該知道吧,你把他保護起來了?”
“不過說真的,我自己找應該也能找到……”她小聲嘟囔,沒期望鄧布利多會聽不清。
鄧布利多笑了,好像沒聽見一樣什麼也沒說,她覺得這就算默許了。
“我聽說三年級以後能選修占蔔學……”她又問。
跟鄧布利多共事效率極高。
他們在在接下來的一些時間裡敲定了下周開始去上占蔔課、新課程表安排、對這個能力的猜測和測試,每個細節都天衣無縫,從頭到尾十分輕松,Daisy意識到鄧布利多确實有那種“讓人不由自主信任他”的能力。
她在考慮,當年麥格教授上崗時好像有過一門課程容納多個老師或者是教學助手的記錄,很有必要詳細查查。
她想留下任教,她不會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