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

她喜歡這座城堡。

隻要用心接觸就會愛上吧，這麼好的地方。

魔法有沒有意思她不知道，想來研究到最後應該就跟所有學科一樣，既需要深刻完整的理論也需要靈光一現的靈感和突進。

她掌握過一次，對再來一次自然駕輕就熟，但也同樣沒多大興趣。

隻有座城堡是完全不同的。

鄧布利多不算，那是高端到她甚至看不懂的頂級挑戰。

她不打算去試。

開始的幾次還是拴着繩子的，之後就逐漸能放開了自己走，反正現在沒有禁地也不會真的死于非命不是嗎？

反正繩子也不過是個情趣。

她走得太投入，城堡又讓她的電子表停電，導緻她坐在早餐桌旁時隻剩幾個飛快撚起兩片吐司夾上煎蛋火腿跑路的人。

于是她也有樣學樣跟着跑了。

第一節課是魔法史，不帶課本應該也沒關系，問了幾次路才找到正确的教室，在裡面看見了自己的新室友，走過去跟她們打招呼，可惜看起來三個小姑娘已經成為了一個整體。

她暗自歎氣，真遺憾，錯過了一個早餐難道就要錯過七年？

現在大概是格蘭芬多的弱勢時期，這屆的學生也不多，家長可能也更願意把孩子送往布斯巴頓來躲避那個人。

不過她多少年的交友經驗了，知道怎麼能讓自己自在同時維持一個還可以的人緣。

一不讨人厭，二别太高端，三合度地發揮特長以及示弱，四适當的了解和贊美。

新室友們詢問她為什麼不在床上，她回答說稍微有點失眠，醒了之後在休息室坐了一會兒，然後直接去吃早餐了。

室友說吓她們一跳，她表示抱歉和感謝。彼此都有種無法言說的客氣感。

她想要友誼，但是看起來她晚了一步。

可能是伏地魔造成的人心惶惶，可能是她不真的着急所以沒有相似的慌張，可能是多出來的那些經驗讓她看起來有點高傲疏離，或者今早的城堡讓她不願僞裝，小孩子們對氣味的敏感讓她們對她始終帶了一點防備。

也是，沒有多少聊天和家境介紹，她們還對彼此一無所知。

或者今天她錯過的這個早晨之後，隻有她是一無所知的了。

有點遺憾，但也不太在意。

友誼這東西，也不完全由時間說的算。

７，

她希望室友眼中的她是個好奇心旺盛、博學但是有不少地方意外笨拙的人，與衆不同，稍有脫線。當然，還要沒有野心，與世無争，不去特意讨好師長也不讨好異性，不自覺了不起。

這樣就可以了，讓她有大幅度的自由同時還不會太不合群，這樣的性格如果處于劣勢還會讓人同情。

而且她自覺自己就是這種人，不是特意演戲。畢竟友情可以迸發可以維持、可以積累可以建立，但是如果是“編造”的話，未免太惡心了。

轉眼開學快一個星期，她還是每天早上像幽靈一樣在城堡裡輾轉，并且比預料中更好的認路了。

在沒有電梯的城堡，每天都用自己的腿上下那麼多台階，巫師們真的是身體強壯。

剛開始她這麼想，後來卻發現城堡有些變化似乎、好像是有點原因的，比如某個腿腳不太好的大齡教授，比如某個從圖書館匆匆奔向禮堂的圖書管理員。

還有些看起來毫無原因，也許是她沒發現，也許隻是城堡以前的習慣。

這讓她看到了改變的可能。

當然也可能是她附會了。

她喜歡在所有人都還沒醒的時候走在古堡，天蒙蒙亮，或者還是黑的，提着一盞油燈，或者就埋身于黑暗。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樓梯和房間，仿佛城堡對她完全敞開，隻為她一人而伫立，律動與她的心跳重合，和着她的呼吸一起呼吸。

不是屬于她的城堡，卻是屬于她的時間。

她記住樓梯和台階變化的時間和位置，然後早晨在那附近反複查看。

有沒有記号，有沒有魔法器物，有沒有被隐藏的東西，跟别的地方有什麼不同？

不會幾個咒語的一年級生可以做到的有限，方法也笨，但是她樂此不疲，她知道很多新發現都是這樣的笨方法找到的。

或者說加上發現者的大膽猜想和找遍所有蛛絲馬迹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