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溫煦顯然無法理解,隻是繼續歪頭看他。
講實話,溫煦這樣乖順的樣子是非常養眼的。
比起正常的亞洲人,他的五官更深邃,像是雜質封面上的男明星,那種男女老少通殺,十分受人喜歡的類型。
尹寒星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覺得這樣有點奇怪,攏着衣服站起身,才看到溫煦頭發上泛着白花的鹽漬。
他們是從海水裡來的,身上早就幹透了,自然凝結出一層鹽花。
就是因為這種情況,尹寒星才迫不及待地跳進浴缸裡,現在想來溫煦肯定也不會舒服。
他看着面前沒什麼表情的人,忽然想起白天認證時看到的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溫煦微微笑着,身穿着英武的軍裝意氣風發,那雙眼中透出的堅定溫暖的光,正如他的名字一樣,是灼熱的日光。
尹寒星忽然覺得現在傻兮兮的溫煦有些可憐,又不敢睡覺,索性又跑到浴缸前放水,幫他洗了個熱水澡。
溫煦很配合,一旦出現消極不動的情況,尹寒星就釋放出一點精神力。
本能促使他尋求治愈,尹寒星竟然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找到了和溫煦交流的方法。
他找到了新的衣服換,才發現溫煦還頂着濕漉漉的頭發站在一邊。
融合過北海巨妖的基因,溫煦本質上應該不怕冷的。
但人類的的思維很奇怪,看到對方隻穿着單薄的睡衣,就本能的覺得‘他會冷’。
尹寒星趕緊關上窗,推着他坐在梳妝桌前,這間屋子以前大概是個姑娘住,裝飾很粉嫩,桌面都香噴噴的。
溫煦盯着鏡子看,尹寒星翻出來風筒替他吹頭發,暖融融的風吹過來,讓溫煦舒服得揚了揚頭。
他顯然是喜歡溫暖的,将腦袋都貼在尹寒星手心蹭了蹭。
尹寒星心底泛起奇異的感覺,就連起先的懼怕都消散更多,就好像溫煦變成了乖順的貓咪。
機械性的動作讓他思維活躍,盯着鏡面開始發呆。
尹寒星舍不得這艘船和船上的物資,錯過了救助主角的劇情,要想辦法制造新的邂逅才好,有了這一整船的資源,他也有了投誠的資本。
可怎麼将船開走又是個問題。
他又不會開船,況且這還是一搜遊輪。
難道就這樣順着水流在海上漂?
十年後能飄到岸邊都是謝天謝地。
他正想着,回過神來才想起自己在幹什麼,手上的動作已經很久沒挪動。
溫煦的耳朵都被他吹得通紅,好在他體質特殊,幾百度的水溫也能忍耐,這點紅很快就消退了,沒什麼大礙。
尹寒星和他講對不起,雖然溫煦不一定聽得懂。
好在溫煦沒有反應,隻是在他關掉風筒的時候,轉頭看過來,好像在問,為什麼不吹風了?
尹寒星可不想浪費電能,他還依賴着這點電做更多事情呢,但見溫煦看着自己,心思忽然活躍起來。
他繞到溫煦面前去,坐在桌子上問他:“拜托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溫煦靜靜看他,對此沒有回應。
尹寒星摸不透他是聽不懂,還是不想理會自己的話,想了想伸出手指去碰他額頭。
柔軟的治愈力散播,像是吹向海面的風。
溫煦追尋着仰起頭,尹寒星卻突然收回手,試探着再次問他:“幫幫我好嗎?”
距離太近,這次尹寒星清晰的捕捉到了他眼睛裡的反應,心想果然你聽懂了,就是不想理我。
他有點氣鼓鼓地在心裡吐槽,又不敢表現出來。
等了好半天,溫煦才點點頭,然後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眉心。
尹寒星高興起來,順着他的意思繼續釋放精神波。
他被抓着治療了很久,直到最後昏昏沉沉的睡過去都沒意識。
直到第二天醒來,外面已經陽光明媚。
尹寒星眨眨眼才意識到自己趴在床上,手掌竟然還貼着溫煦的臉頰。
溫煦也不知道是睡醒了還是一直沒睡,正側身躺着盯着他看。
那雙眼睛裡并沒有惡意,但也沒有讓人覺得柔軟和善,清清涼涼的,就好像外面翻湧的海水。
他偷偷收回手,溫煦還是不動。
尹寒星徹底清醒了,迅速坐起身來。
他已經治療很久,到了索要報酬的時間。
——半個小時後,尹寒星站在甲闆上,抓着欄杆往海水裡看,指手畫腳的指揮。
“左邊!要再向左邊點,你明白哪裡是左邊嗎?”
“對,就是我手指的方向!”
輪船沒有啟動,卻在海水中迅速地行駛,肉眼可見的移動着。
而在海平面下,熔岩般赤紅的北海巨妖獻出了一條觸手,按照人魚的指揮,拖拽着遊輪緩緩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