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走廊内,可以聽到外面的風浪聲。
燈光銜接故障,刺啦啦地響,忽明忽滅的閃爍,溫煦就這樣雕塑一樣站在門口,着實将尹寒星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溫煦應該是一直都沒有離開,于是飛快地偷走他身上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果然溫煦沒有反應,目光仍舊停留在他房間内。
房間中的窗開着,随着門被推開,紗制窗簾被風吹得飄起。
怪物的身體抽搐後滑進了浴缸中,在燈光下将水染成一片腥臭刺眼的黑紅色。
這畫面實在很有恐怖片的氛圍,讓尹寒星忍不住靠向溫煦的身邊。
至少看起來比喪屍更可靠一點。
然而溫煦對這個畫面依然沒有反應,确定喪屍死亡後,又将目光移到了尹寒星的臉上。
“你不要這樣看我……”
尹寒星伸出手,試圖将他的臉轉個方向,結果溫煦的腦袋像是被固定住,一動不動地繼續看他。
好在這種視線已經沒有開始尹寒星想象裡的驚悚感,隻是傻愣愣的,他隻好将手抽回,歎口氣發愁地看向室内。
這屋子他是不敢住了。
雖然那東西的确是被他殺死的,可心理上卻仍然無法接受與怪物面對面的事實。
溫煦的視線又被他的手指吸引走,見他不碰自己了,眨了眨眼,追着伸手攥住了尹寒星的手指。
兩個人體溫都比正常人低,吃過東西後,反而是溫煦的手更暖。
人魚雖然并不喜歡過熱的溫度,可是人類的靈魂又讓他貪戀這種暖意。
剛才與怪物對峙的驚懼被溫煦的動作安撫,尹寒星呼出口氣,才敢藏在溫煦身後推着他往裡面走。
溫煦這次很輕松的被推動了。
直到走進浴缸附近,尹寒星幾乎要貼在他後背上。
他忽然想起什麼,晃了晃溫煦的手問:“你之前一直看裡面,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房間裡有這個東西?”
溫煦回頭看他,隻能看到尹寒星從他背後探出來的小腦袋。
本來尹寒星隻是壯膽的自言自語,沒想這溫煦會給出什麼反應,結果男人看着他,竟然點了點頭。
他睜大眼睛,心中的情緒瞬間複雜起來,嘟囔着抱怨,知道也不早點說。
不過很快他又反應過來,溫煦竟然在回答自己的話!
這說明大反派是能和他簡單交流的。
或許随着時間推移,他會越來越清醒。
這對尹寒星來說,其實并不是什麼好事情,可他此時又忍不住覺得如果有個人能和他說說話就好了,無法抑制地生出祈望。
“那你會說話嗎?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結果這次溫煦沒有反應,還是像之前那樣看着他,像是無法理解他話中的含義。
尹寒星松了口氣,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
他悄悄伸手抓住溫煦的手臂,隻鑽出雙眼睛去看浴缸中的怪物屍體。
那是個男性喪屍,身上還穿着生前的衣服,卻一眼就能看出與正常人類的不同,耳朵變得詭異巨大,身體也發生異變反應,看起來畸形惡心。
尹寒星心裡一緊。
喪屍已經開始産生畸變,就說明陸地上的喪屍潮已經開始爆發了。
他不敢再看了,也不想在晚上處理殘局,趕緊拉着溫煦跑出來,換到了隔壁的房間去。
這次他學聰明了,拉着溫煦讓他看房間,發現他的視線還是跟在自己身上,就明白了這裡應該是安全的。
尹寒星讓他坐在床上,自己蹲下身來看他,試圖交流:“溫煦,你能感應到那些東西,對不對?”
也許是因為尹寒星喊了他的名字,溫煦小幅度地歪了歪頭,好像真的開始思考起他的話。
尹寒星很耐心的等待着,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他從前熱愛攝影,所以很容易地捕捉到了溫煦的微表情。
他正在思考。
果然大概過了兩分鐘後,溫煦看着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尹寒星的眼睛亮起來,和他商量:“那如果下次發現異常,提醒一下我好不好?”
他說着話,将溫煦的手翻過來,露出腕骨處的傷口,将手指貼上去,釋放出柔和的治愈力量。
尹寒星在試圖用最簡單的邏輯向溫煦求助。
果然這種方式讓溫煦有了感知,他接着又點了點頭。
不過他的表情很困惑,好像不明白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尹寒星稍微想一想,就能清楚溫煦此時的困惑從何而來。
現在的溫煦隻剩下了與北海巨妖融合後的動物本能。
身為海洋生物,是絕對不會做出除了捕獵和避險之外浪費力氣的事情。
他不明白尹寒星為什麼要注意那種怪東西,明明對他們來講,喪屍根本無法構成威脅,殺死之後也不能吃進肚子裡。
尹寒星試圖和他解釋,自己會覺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