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起來,有一段時間,異種局來了一隻傷勢很嚴重的異種。”
當時所有研究員都覺得他沒救了,但看着他渾身腐爛的枯枝上源源不斷地淌出綠汁,蘇南還是想要試一試。
蘇南花了很大的功夫救下了他。
“但是他不說話,就一個人伸着枝條曬太陽。有别的怪物朝他扔泥巴,扔石頭,他也不還手。我看不下去,警告了那些壞異種。”
說是警告,但其實蘇南就站在那兒緊緊盯着他們,那些異種就自覺地退了回去。畢竟,那些異種很喜歡蘇南,還想要讨蘇南的歡心。
“從那以後,他就開口說話了,不過隻和我說話。他給我看他的枝條,把他結的果子給我,然後就變成了我們一起曬太陽。”
系統:“後來呢?”
“後來,他的傷好了,他要走了。”蘇南眼底浮現哀愁,“他跟我說他會回來,給我帶他的新果子,但一直直到我進入到這裡,他都沒有回來。”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輕許承諾。
在那之後,蘇南經常去那個角落,不幹别的,就隻是曬太陽。
“宿主,你們肯定會再見面的。”
會吧。
雨下起來,不大,輕輕打在傘面上,發出聲響。
——
“婆婆,我來了。”蘇南尋找着司蒂拉的身影。
“進來。”聲音從那間研究室傳出。
蘇南推門,看見司蒂拉正操控着魔法,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個光圈。
司蒂拉手腕一翻,輕念咒語,光圈中間逐漸被五彩斑斓的星點填滿,直至不留一點空隙。
“你去過1号房。”司蒂拉似乎正等待什麼,在這空隙對蘇南說道。
“嗯。”蘇南點頭。
“你看到了什麼?”
蘇南回憶起那天,當時為了尋找線索,不停地翻找,隻看到了一屋的書。蘇南正想回答,看着司蒂拉熟悉的面孔,突然改口道:“看到了司蒂卡和比克的合照。”
司蒂拉的手一頓,沉默良久後,歎了口氣。
“司蒂卡那個丫頭被他騙了。比克是個魔法師,但沒那麼厲害,他治不了我的病。”
雨水輕濺在窗戶上,劃出一道道水痕。外面一片陰沉,室内的一點燈光也照不亮整個屋子。
司蒂拉嗓音低沉沙啞,講述起那段被人遺忘的過往。
司蒂卡、司蒂拉和北石從小一塊兒長大,北石逐漸喜歡上溫柔體貼的司蒂卡。
就在兩人将要在一起時,司蒂卡突然喜歡上比克。
“她說比克是個偉大的魔法師,能夠做出她需要的藥水。”司蒂拉自嘲地笑了笑,“其實最開始我也這麼以為。”
但司蒂卡與比克在一起後,比克以司蒂卡的性命做要挾,讓司蒂拉把她的魔法成果都交給自己。
“我不相信,也不肯給他那些東西。但是在他說過這話之後——司蒂卡就病了,我去看了,治不好。”
于是司蒂拉抱着試一試的心态,把自已制作的藥水給了比克,沒想到第二天司蒂卡就大病痊愈。
“這樣的交易持續了很多年。”司蒂拉眼底帶着不甘與嘲弄,“那幾年我所有的研究都給了他,他成了更有名的大魔法師,鎮上沒有哪個怪物不知道他的名号。”
但沒人會知道一個司蒂拉。
早些年比克的确有些本事能做出有用的玩意兒,但自從比克嘗到不用努力就能獲得一切成果的滋味後,比克鮮少再自己沉下心來做過研究,他的魔法能力大不如前。
“沒告訴司蒂卡這件事嗎?”蘇南問。
“說了,她不肯離開比克。”司蒂拉又道,“我以為她被比克的花言巧語沖昏了頭腦,我以為她分不清真假。直到你給我那把鑰匙,我拿到了那封信。”
信上講到司蒂拉、司蒂卡與北石從小身上便帶有詛咒,活不長,司蒂卡從小便知道。
後來這件事被比克意外得知,比克告訴司蒂卡,他有一本魔法書,書上各種古老的咒語專門用來治療各種先天詛咒。于是司蒂卡做了交易,她和比克在一起,比克為他們制作藥水。
司蒂卡不是看不清比克的真面目,但是對她而言,在救命的藥水面前,這些都不值一提,他們互相利用罷了。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的魔法能力更強,司蒂卡是不是就會相信我也能做到,她是不是就不會一意孤行,跟比克在一起;有時候我又想,憑什麼為了延長壽命,她就能自作主張犧牲我的一切努力與心血!”
“所以,生命長短有那麼重要嗎?”司蒂拉盯着斑駁的窗子,像是在問蘇南,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灰蒙蒙的雨不停下落,蘇南想着司蒂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