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雨不停下落,蘇南想着司蒂拉的話。
“司蒂卡她——”蘇南頓了頓,道,“她是怎麼過世的?”
“比克殺了她。”
在幾年的交易後,比克真做出了一瓶破解詛咒的藥水。
司蒂卡欣喜不已,把當時唯一的一瓶解藥率先交給了司蒂拉。
“但那根本不是解藥,比克怎麼會容許一個随時可能拆穿他的隐患存在?”
當時的司蒂拉又怎麼可能不會懷疑呢?但看着司蒂卡信誓旦旦,雙眼期待的樣子,鬼使神差地,司蒂拉喝下了藥水。
“我相信了司蒂卡,我喝了藥水。”司蒂拉譏笑一聲,“結果可想而知啊,我中毒了,但很幸運,很蹊跷,我沒立刻死去,隻是陷入昏迷。”司蒂拉垂眸,眼睛盯着光圈,似是在問蘇南,又似是在喃喃自語,“你說,司蒂卡知道嗎?”
蘇南一怔,他知道司蒂拉在問什麼。
司蒂卡難道沒有任何戒備,就這樣輕信比克,把很有可能并非解藥的藥水交給了司蒂拉嗎?還是說,司蒂卡本來就知道一切,隻是和比克達成了新的交易?
……
但現在這一切都已經無法得知。
“不知道吧。”蘇南突然出聲,“或者說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司蒂拉迅速扭頭,緊盯着蘇南。
其實對于這種除了當事人誰也無法得知的事,是很難給出自己的想法或者評價的。這不僅關鍵着事情的真相,也牽扯着聽者的情緒。
“既然真相無法探尋,不如讓自己舒心些。”蘇南看着漸黑的天色,道,“反正結果既定,不如找找可以讓自己寬心的理由。”
司蒂拉哼笑了聲,良久後,道:“司蒂卡找到過比克說的魔法書,裡面的那條咒語沒有問題,我看過,但我解不出來。”
蘇南淺笑,盡管糾結,但司蒂拉一直都相信司蒂卡吧。
“我醒來後,司蒂卡已經死了,比克殺了她,對外稱她是病死的。”
“沒人懷疑比克嗎?”
“有吧,但基本對其他的怪物來說,這件事——并不重要。”司蒂拉緊盯着已經成型的光圈,眼神晦暗。
“比克一度想在我昏迷時殺了我,但司蒂卡和北石從中阻攔,他沒成功。他擔心我醒來後事情敗露,殺了司蒂卡後逃走了,逃到了鎮子外面。”
說到後面,司蒂拉的語氣莫名輕快起來,她手腕一轉,眼前的光圈驟然變亮。
“沒關系,我會找到他,在我生命結束以前。”
光圈裡斑斓的顔色交融、彙聚,最終融為一體,呈現出一片漆黑。光圈變成一個不大不小的黑洞,不見深度。
蘇南盯着黑洞中心,感覺一陣眩暈,似乎要直直陷進去。
“别看它,把你的傘給我。”司蒂拉伸手。
蘇南晃了晃腦袋,按指令行事,乖乖遞過黑傘,全然沒注意外面還在飄着的細雨。
司蒂拉将黑傘扔進黑洞。黑傘接觸到光層的刹那,瞬間消失,無影無蹤。
蘇南心中一跳,他大概知道司蒂拉想要幹什麼了。
“差不多,差不多了。”司蒂拉雙眼放光,語調陡然拔高,“十幾年了,終于成型了。”
蘇南沒有詢問,沒有贊歎,隻靜靜看着那個神秘危險的黑洞。
“你回去吧,明天照常來。”司蒂拉一臉激動,急着攆人,随意地沖蘇南擺擺手。
“好,再見婆婆。”
——
到了門口,看着地上的小水坑,蘇南才想起還下着雨。
“……”
“上次下雨我沒帶傘,厄裡司來接的我。”蘇南仰頭望向天空,“你還記得嗎,七九?”
系統沉默片刻,“記得。”
蘇南也記得,記的很清楚。當時厄裡司一身黑衣,高挑又帥氣,從雨裡走來,那天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最後蘇南冒雨回了家。幸好隻是綿綿細雨,隻微微浸濕了外套。
蘇南洗漱後,坐在桌邊看厄裡司留下的藥水。
“宿主——”系統想要開口阻止,蘇南已經打開瓶蓋,喝下一瓶。
系統沉默,雖然厄裡司不會害蘇南,但保險起見,還是先看看用途的好。
“唔。”蘇南手撫上頭頂,感覺得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一點點縮短,變小,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果然,是隐藏身份的藥水。
蘇南揉了揉,這次頭上沒再出現一點小尖尖。
厄裡司大概第一眼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之前那個藍眼睛魔法師一樣。他一直沒有拆穿,一方面應該是考慮到兩人的身份,一方面應該也覺得這樣更安全。
蘇南雙手捧着空瓶子,呆呆出神。
——
第二天中午,雨已經停下,陽光藏在還未散開的烏雲後面,暗沉的光線透進401号房。
“你想好了嗎,蘇南?”衣麥面色凝重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