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空中憑空出現一道白光,在他周身環繞,一眨眼間迅速閃過,又瞬間散開,變成星星白點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蘇南看着厄裡司線條流暢的側臉,神情專注,眼睛和白光一起閃爍。
厄裡司利落地收回手,退回到蘇南身邊,低聲道:“等等。”
兩人靜靜站着,都默契地不作聲。
突然,地上開始閃現白光,消失的星星點點再次出現,大大小小,在地上勾勒出一個不規則的圖形——大體看來是一個圓,但邊緣并不流暢,圓少了四分之一,右上角空出的豁口處浮現出紅光,在兩人的注視下劇烈閃爍幾下迅速熄滅。
“怎麼樣?”蘇南出聲道。
“有感應陣法。”厄裡司語氣平靜,“這個陣法屬于一次性陣法,隻有魔法能力低微,近乎于無的怪物進去才不會被光道察覺。感應陣法的施展很簡單,但是隻能用來感應外來,不會對入侵者造成任何傷害,一般情況下實用性不大,所以——這個陣法沒有解法,或者說沒有必要存在解法。”
蘇南聽着厄裡司略顯磁性的嗓音,認真點頭。
想起上次和拉蘇、衣麥一起去1号房時,因為擔心倉田在家,所以自己靠近3号房仔細觀察了一番。
當時的距離很近,應該在陣法範圍之内。看來自己的确沒有任何魔法,不會被感應陣法檢測到。
“你真厲害。”蘇南收起思緒,朝厄裡司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事?”
被誇贊的厄裡司拍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揚起眉,淡淡道:“小菜一碟。”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蘇南繼續誇獎,嘴邊帶笑。
厄裡司驕傲,脫口而出說:“我已經計劃好了,今晚我就去找倉田單挑,把他打得個落花流水,滿地找牙——”
一聲鳥鳴,厄裡司戛然而止,閉上了嘴。
“怎麼不說了?”蘇南眼睛忽閃,語氣真誠。
“……”厄裡司尴尬地聽着鳥又叫了一聲。
蘇南揚起的嘴角落下,不等厄裡司轉身就走。
“哎,蘇南。”厄裡司連忙跟上,狡辯道,“我剛胡說八道呢,我沒想過要去。”
蘇南加快腳步。
厄裡司兩步追上,急道:“南南,真的,我就是那樣一說,沒真想——”
“你現在不要說話。”蘇南停下步子,眼睛黑溜溜,看着厄裡司一字一句道,“你對我撒謊了。”
說完,蘇南接着往回走。
厄裡司不敢再說話,耷拉着腦袋,落後半步,跟在蘇南身後往回走。
怎麼就說出來了呢?靠!
厄裡司又氣又惱。
兩人一路無言往回走。
此時天邊的雲層突然變多,太陽被遮擋,陽光一點點黯淡下來,直到太陽幾乎被全部遮住時,整個小鎮都變得灰蒙蒙,籠在陰影裡。
蘇南看了眼天,對身後的尾巴厄裡司道:“我去310号房一下,你先回家。”
蘇南語氣還是很平靜,但厄裡司總覺得蘇南生氣了。
于是厄裡司一把拽住了蘇南,挽救說:“對不起,我的錯,我跟你道歉。”
厄裡司上前一步,把自己的腦袋靠在蘇南肩上,不停用臉蹭着他的頸窩。
蘇南看着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厄裡司弓着腰,緊緊抱着自己,啞然失笑。他本來也并沒有生氣,厄裡司的話在他意料之中。對于厄裡司這種脾氣,肯定不會這麼輕飄飄地放過倉田。
看着厄裡司的可憐樣兒,蘇南還是回抱住厄裡司。
“下次不可以再撒謊了。”
“好,不撒謊。”厄裡司輕輕吻上蘇南的脖頸,吮了一下,“你先去吧。”
——
“所以,陣法沒有辦法破解,隻有魔法低微的怪物才能不被察覺地進到3号房。”拉蘇聽完蘇南的話,說道。
“嗯嗯。”蘇南點頭。
“我去吧,我的魔法就不太行,陣法應該感應不到。”拉蘇不好意思地小聲說。
“還是我去吧,我沒有魔法,陣法一定沒辦法檢測。”蘇南擔憂說,“你的魔力微弱,但總歸是有的,沒辦法完全保證陣法感應不了。”
“還是我去吧,應該不會有問題。”拉蘇眉頭緊鎖,眼底一片擔憂。
“不行。”蘇南語氣堅定,“我去是最保險的。”
拉蘇還想再說,蘇南摁住他的手,寬慰地笑道:“就這樣決定,不會有問題的。明天我們去找衣麥,看看下一步具體怎麼做。”
“真的很抱歉,蘇南。”拉蘇垂着眼睛,“這些事情本來與你無關的,如果你沒有認識我,就不會面臨這些危險危險。本來,隻要藏好身份不被發現,你就能安然無恙,我……”
拉蘇哭泣起來,聲音哽咽。
“沒有任何一個怪物可以置身事外。”蘇南注視着拉蘇眼睛,“我的身份不可能永遠不被發現,倉田也不會僅僅隻滿足自己屠殺弱小的欲望。事情一開始就注定了走向,我們做的每個選擇都很重要。”
淚水不斷滾落,拉蘇連忙用手去擦。
外面天空堆積的雲層更多了,雲朵逐漸染上墨色,顔色不斷加深。一場大雨似乎正在醞釀,不知道将會何時降臨小鎮。
大風開始刮起來,掃的樹葉不斷顫抖,發出一片嘩嘩啦的響聲。
“别怕。”
拉蘇靜靜哭了會兒,慢慢平息下來。
“行啦。”蘇南看着拉蘇鼻子都哭紅了,沒忍住笑起來。
“别笑我。”拉蘇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聲,扭頭看向窗外,“好像要下雨了。”
“嗯。”蘇南也向窗外看去,意外露出脖子上的一點紅痕。
拉蘇眉心一跳,想起那天厄裡司要吃人的眼神,喊了聲:“……蘇南。”
“嗯?”蘇南回頭。
“那個,你和厄裡司是——伴侶嗎?”拉蘇猶豫着問道。
蘇南一怔,随即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不是。”
這下不止拉蘇詫異,系統也愣住了。
“啊。”拉蘇又看了下那抹顯眼的紅,沒忍住提醒蘇南,伸手指了指。
蘇南立馬反應過來,剛剛厄裡司咬他那口還挺疼的,估計留痕了。
“蟲咬的。”蘇南撒謊說。
“哦哦。”拉蘇不确定道,“那你們是——朋友嗎?”
“對,朋友,好朋友。”蘇南重複道。
“是麼?”突然,身後傳來一道聲音,語氣嘲弄又帶着濃烈的警告。
蘇南整個人一僵。
因為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厄裡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