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今天穿的很正式，氣色也很好，臉上一直帶着笑。

也是一大桌子菜，各式各樣。不同的是大多都帶着紅色，看起來像是辣菜。

一山腼腆地笑了笑，“真高興今天你能來。”

蘇南也客氣地笑了下，伸手夾了道菜，有點辣，但嘗起來更多的是麻。

“我家裡是開菜鋪的，我們兄弟三個都幹這個。上回你來我家買菜，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許是才開張不久，今天的客人很多。包間内菜上白色的蒸汽混着嘈雜的聲音向上升騰。

蘇南還挺喜歡吃辣的，但吃了兩口後感覺舌尖直發麻，停住了筷子。

“嗯嗯，當時你還送了我好多蘑菇。”

“你還記得！”一山有些驚喜，“當時看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的眼珠子黑漆漆的，特别亮，好漂亮。”

說完，一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其實我眼睛本來是紅色的。”蘇南夾起另一道看起來比較清淡的菜說道。

一山有些意外，“那怎麼現在變成黑色了。”

“我覺得紅色不好看，找了一個魔法師，讓他染成黑色了。”

還好，這道菜不麻。蘇南多吃了幾口。

“哦哦。”一山信任地點頭。

“你喜歡這些菜嗎？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點了這裡的招牌菜——麻辣小宴。”

說實話不太喜歡。

“還好，你也嘗嘗。”蘇南見一山沒怎麼動過筷子。

“好。”一山傻笑着，夾了兩筷子。

“好吃。”一山面色帶笑，贊道。

好吧。

蘇南喝了口水。

“你有兄弟姐妹嗎？”一山問道。

蘇南搖搖頭，“沒有。”

“哦哦。”一山拿起水喝了兩大口，“那你有伴侶嗎？蘇南。”

“沒有。”

“哦哦。”一山又喝了兩大口水，深深呼出一口氣，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蘇南，我喜歡你，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蘇南拿杯子的手一頓。

隔壁包廂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似乎是玻璃碎掉了。

厄裡司碰倒了桌上擺着的花瓶，裡面的水濺了一地，花瓣混着碎片淩亂地落在地上。

晚上厄裡司偷偷跟着蘇南來到522号房，訂了他們隔壁緊挨着的包廂。

聽見一山的告白，厄裡司的太陽穴直跳起來，内心的怨氣與怒意積蓄，他忍住想要沖出包間給一山一拳的沖動。

蘇南不會同意的，不會的。

厄裡司心跳加速，仔細聽着隔壁的動靜。

“一山，不好意思。”

算上今天，兩人才見第三次面，這有些太突然了。

“我不喜歡你。”蘇南很直接地道。

一山心碎了一地。

厄裡司瘋狂跳動的心落了回去。

“哪怕早有預料，還是有些難過。”一山嘴角勉強牽起笑容，“我知道，你喜歡厄裡司對吧。”

蘇南一愣，還沒反駁，隻聽一山自顧自道：“昨天那個吊墜，你是準備送給他的吧，那是個鷹的形狀。”

隔壁的厄裡司也愣住了，說的是今早蘇南藏進口袋的那個東西嗎？

“是我太差勁了。”一山垂頭喪氣道。

“一山，你很善良，很體貼。”蘇南不知道怎麼說。

“那厄裡司呢？他也是嗎？”一山聲音突然大了點，“他不是向來喜歡欺負弱小，向來粗俗沒有禮貌——”

“對不起。”一山又突然止住，“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南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沒說話。

片刻後，一山似乎整理好了情緒，“剛剛是我太冒犯了，希望我們還能做朋友。”

“會的，我們是朋友。”蘇南把旁邊一瓶沒開的果汁遞給一山。

一山接過，如釋重負地笑了聲，“那吃飯，别浪費了。”

“……好。”

兩人相對無言，沉默地結束了這頓飯。

一山随手選了瓶藥水，執着地讓蘇南收下，兩人在門口分别。

蘇南在門口站了會兒，等一山先走。

今天夜晚的風帶着些暖意，拂上面龐，舒服又溫柔。

522号房裡面依然一片嘈雜，很熱鬧。

蘇南很慢地往回走，想起一山那句話。

“我知道，你喜歡厄裡司對吧。”

怎麼會這麼覺得呢。

蘇南從口袋拿出吊墜，在四處無人的黑夜裡看不大清，隻能感覺到金屬的些許涼意。

“蘇南。”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厄裡司穿着黑色外套，幾乎要融在黑夜裡。

蘇南停住腳步。

厄裡司三兩步走上前，就這麼站着，一言不發。

蘇南也不說話，眼睛描繪着厄裡司的臉龐。

這段路很安靜，隻有街道旁邊草叢裡的蟲在叫。

厄裡司率先開口道：“對不起。”

蘇南輕笑了聲，眼底泛着笑意，“對不起什麼？”

“今早我話說的不對，我不該沖你生氣。”厄裡司頭略微向一邊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