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二皇子再也不必懷疑自己的好皇弟是何居心了，很顯然，他就是在落井下石。

二皇子驚怒交加，道：“翟仟淩！”

三皇子絲毫不懼，側頭垂眸看他，目光炯炯：“皇兄，難道我說錯了麼？在此之前，我一直對你敬重有加，你所作所為，我從不過問，因認定你是我胞兄，不會坑害、欺瞞我，我甚至為了你，與皇叔、昭華有過争吵，可你把我當做什麼？恐怕，還不如郭新榮。”

三皇子一時間幾乎說不出話來，皇帝看着眼前的這一幕，隻覺得疲倦。

不久之前，同樣是皇弟處心積慮，列出皇兄的罪責，隻是如今，二皇子的身份調換了個位置。

這一幕，實在讓人作嘔，但三皇子的憤怒，并非不可理解，何況，二皇子所為之惡劣程度，與大皇子确然不相上下，甚至，更為糟糕。

三皇子又道：“不過，二皇兄畢竟是兒臣胞兄，他……哎，還望父皇，從輕發落。至于此女……”

三皇子突然看了一眼蕊娘，道：“隻怕不簡單。”

張小鯉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三皇子為何突然又把話題繞回蕊娘身上。

“是真是假也無所謂了。”昭華已坐回了皇帝身邊，看着也十分疲倦，“若不是她，本宮那回在開府宴上就折了，雖非她本心，也算功勞一樁。今日又說出當年舊事，于本宮而言，功過相抵，便放了她吧……父皇，兒臣也曉得自己行事蠻橫，但鮮少沾染人命，天明關的三十二條人命壓在兒臣心頭，此生難忘，兒臣不願再多一條人命債。”

皇帝顯然對蕊娘的生死并不感興趣，隻道：“嗯。”

三皇子道：“的确，功過相抵，罪不至死。留她一命十分合理，隻是她所說的，定然有真有假。試問，一個普通女人，如何做到在胡珏、二皇兄的手下全身而退，如今竟還能反咬一口？”

這話倒是讓皇帝微微蹙眉，他今日心力交瘁，實在沒有精力想這些細枝末節之事，聞言不由得道：“嗯，你所言不差。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先由鷹衛收押，仔細審問，看她是否有隐瞞之事，或另有所圖。”

三皇子拱手道：“是！”

張小鯉目瞪口呆，昭華和莫天覺、端王也都意外地看着三皇子，皆不明白三皇子同蕊娘無冤無仇，眼下為何要這般，蕊娘自己也有些惶然，她微微擡眼，看了一眼三皇子，三皇子卻沒有看她，隻盯着地面，似在出神。

皇帝重新看向二皇子，再度按了按太陽穴，道：“至于你……鐵侍衛，你看着他些，我們即日便啟程回宮，回宮後，入幽囚居吧。”

幽囚居。

這如同夢魇一般的三個字，在一個月以前，才剛有一位皇子發瘋慘死于此。

帳篷内衆人的視線都默契地落在了地面上，沒人敢看皇上，也沒人敢看二皇子。

二皇子不可置信，登時聲淚俱下：“父皇！”

皇帝置若罔聞，隻疲倦地擺了擺手，道：“好了，都退下吧。仟淩，一會兒你留下，朕有些事要交代你做。”

在太子被廢後，皇帝也是這樣留下了二皇子，把太子的政務交接給了他。

毫無疑問，同樣的事情，即将一模一樣地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