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知道,公主被救回時,的确是男子打扮,故而也沒人能、沒人敢讨論昭華是否清白受辱,何況皇上回京後立刻給公主設立蝶衛的權利,衆人的注意力,也就被轉移到了公主所立之功,是否真的足以讓皇上開此先例。
昭華從不願意提及天明關的任何事情,對此略有所知的二皇子更是諱莫如深,久而久之,也沒人再問這件事。再者,昭華身上能讨論的事實在太多了,她的婚事,她離奇死亡、失蹤的一個又一個驸馬,她的天煞命格……
當一個公主足夠傳奇時,有些部分,也會變得無足輕重。
安珀安靜地聽着公主說完,才說:“原來你都記得?”
“本宮……我怎麼可能忘記?!”昭華幾乎是聲嘶力竭地說,“三年了,本宮從來不曾忘記,天明關的日日夜夜,還有你們……”
“我們。”安珀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公主原來還記得我們!天明關三十二口女子,皆是被俘而來,皆生不如死,我們都指望着你,指望着你啊……”
昭華回望着安珀,眼淚竟簌簌地落了下來,這是張小鯉第一次見到昭華這樣哭,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仿佛随時要昏過去,二皇子的臉色極其難看,說:“此事,不如——”
“——閉嘴。”皇帝突然怒道,“此時此刻,沒有你們任何人插嘴的餘地!”
皇帝似乎沒有在衆人面前發過這麼大的火,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二皇子神色極其尴尬,似乎又有些惶恐,他不敢再開口,安珀哭着望着昭華,說:“你說你是公主,你說等你聯系上你的兄弟們,我們所有人都能得救……我們都信了,我們沒有人背叛你,我們費盡了所有的功夫,讓你能和你的皇兄聯系上,趁夜打開天明關的門,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那樣對我們……”
昭華捂住耳朵,像是癫痫一般地抖動着,所有人都被昭華這模樣吓了一跳,三皇子着急地按住昭華,道:“昭華!昭華!”
昭華虛弱地往後幾乎要栽倒,靠着三皇子才勉勉強強站穩,她嘶啞地說:“我沒有……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安珀額上的血已結痂,剩下的血就凝結在臉上,她那模樣,竟真似厲鬼,“你的皇兄來了,把白虎他們全殺了,我們還來不及歡欣鼓舞,還來不及開心,你們的刀口就調轉了方向,對向了我們!!!就因為怕我們胡說,污了你這個公主的清白,不是麼?!三十二口人,隻剩下我,隻剩下我活了下來!昭華!你們是惡鬼,比那群邊匪還喪心病狂,午夜夢回,你如何面對那三十一口冤魂?!”
昭華好像再也聽不下去,她突然尖叫一聲,瘋了一般地轉頭,猛地從腰間抽出長劍,對準一旁的二皇子!
這一劍來得實在突然,好在昭華渾身發軟,幾乎沒有力氣,三皇子又在她身側,瞬間就替二皇子擋住了昭華這一劍,他把昭華手中的長劍抽出,驚道:“昭華!你瘋啦?!”
二皇子卻是不躲不閃,面色沉沉地看着昭華。
昭華聲嘶力竭地對着二皇子大吼:“你還是人嗎?!你聽不到剛才她說了什麼嗎?!三十二口人命!是你殺的,全是你殺的!根本不是為了我,什麼清白,我根本不在乎……如果我在乎,我怎麼會告訴所有人我被擄了?!是你……是你為了搶占功勞,是你怕世人知曉,你的彪炳戰功,靠的是三十二個……不,三十三個女人!甚至那群邊匪,在你們攻入之前,就被我們下毒害死了大半,剩下的也毫無抵抗力……根本不是你光明正大擊潰的!你怕父皇知曉,把戰功都歸于我,所以你毫不猶豫地殺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