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急切地補充道:“但可能有人藏在陰影處……”
“不可能。”三皇子卻突然道,“當時我在你們後頭,看得很清楚,馮樂安沖進去将林存善壓了出來,張小鯉你跟在他們後頭,其後便是太醫入内、重燃篝火,這期間,并沒有人從帳篷裡出來。這帳篷四周都釘死了,除了那個毛氈,沒有别的出入口。”
張小鯉急得管不了那許多,道:“當時那般混亂,也許有人趁機出來呢?三皇子又不是老鷹,能在半空中看得一清二楚!”
皇帝眉頭一皺,莫天覺道:“張小鯉!不得無禮!”
張小鯉猛地跪下,道:“皇上,林大人同郡主無冤無仇,怎會想要殺害她?!即便是想……皇上也定然知曉林存善腦子多好使,怎麼會這般光明正大地動手?所有人都知道,安珀郡主的帳篷,當時是能看到裡頭情景影子的!”
莫天覺内心歎了口氣,也随張小鯉跪下,道:“皇上,微臣亦認為,林大人不會做這樣的蠢事。此事,想來定有蹊跷,懇請皇上将此案交予驚鵲門詳查——”
“——不可。”三皇子卻突然開口。
他今日,在此案,尤為活躍,更勝二皇子。
張小鯉猛地擡眼,看着三皇子,三皇子恰好也看着她與莫天覺,聲音郎朗地道:“林大人是驚鵲門的得力幹将,同莫大人、張大人,更是莫逆之交。哪怕是民間尋常瑣碎小案,查案之人尚需與涉案者無關,何況此等大案?無論是為了驚鵲門好,還是為了林大人好,此案,都不可由驚鵲門來查。”
他說的的确在理,莫天覺又豈會不知,若非張小鯉已開口,莫天覺絕不會主動申請調查此案。
皇帝掃了一眼三皇子,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存善,道:“此案,交由鷹衛負責。今日是三月初九,朕給你們三夜——十二日正午前,朕要出發返京,故而,朕隻給你們三夜兩日的時間。若到之内若無頭緒……林存善便收監,秋後問斬。先将他壓着吧。”
三夜兩日?!
張小鯉嘴唇輕顫,卻知這般明晃晃的“兇案”,皇上願意給三夜兩日時間已是難得……她深吸了一口氣,和莫天覺一道叩頭:“是。”
林存善也緩緩道:“謝皇上。”
皇帝擺擺手,林存善便被鷹衛給壓了下去,張小鯉迷茫地跪了一會兒,眼神卻始終盯着林存善和那幾個鷹衛的背影,她看着他們把林存善壓進了他原本的帳篷,然後把那個帳篷團團圍住,猶如鐵桶。
張小鯉突然很慶幸,這是在圍場,沒有監牢,林存善不用受太多苦。
約莫是想到下午才同張小鯉掏心掏肺說端王之事拉攏她,眼下卻是這般情況,二皇子輕咳一聲,道:“此事,父皇雖言明驚鵲門不得插手,但若你有線索能告知,也可向仟淩說明,他不會介意。”
張小鯉感激道:“是,多謝二皇子。”
三皇子卻冷冷地說:“負責的可是鷹衛而非二皇兄,你謝他有什麼用?”
二皇子微微一怔,随即頗有些無奈道:“隻是退還你金鳳钗,何必如此?”
三皇子嘴唇緊繃,沒有開口,二皇子對張小鯉使了個眼色,便轉身走了。
張小鯉深吸一口氣,誠懇地說:“三殿下,退還金鳳钗,是微臣不對——”
“——二皇兄說什麼你便信什麼?”三皇子卻打斷她,“難道你覺得,二皇兄對我了若指掌?”
張小鯉簡直無言以對,三皇子說:“我何必因為置氣攬事兒?你怎麼不想一想,莫大人眼下是個什麼光景,林大人眼下又是個什麼光景?你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股腦就要攬下來,莫大人現在可是岌岌可危,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複。”
張小鯉一怔,回頭看向莫天覺,莫天覺也沒料到三皇子會這樣說,拱手道:“多謝三皇子顧念。”
三皇子有些煩惱地錘了錘腦袋:“誰也都曉得林存善的确沒理由對長憶郡主動手,還用這種蠢法子。父皇心裡一定跟明鏡似的,要查就首先要查明這樁兇案是怎麼回事,其次,得搞清楚,是誰這麼大膽想嫁禍給林存善。”
張小鯉點點頭,心頭卻一凜,意識到什麼。
她若有所感,扭過頭,隻見不遠處,人群中,昭華也正凝望着她。
她大概看了張小鯉有好一會兒了,見張小鯉終于看過來,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而後指了指某個方向,随即也不看張小鯉,轉身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