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安珀勒着馬緩緩踱回這邊,就連昭華也有些愕然,安珀微微喘着氣,鼻尖和額頭沁出一些薄汗,聲音仍是輕輕的,卻顯然多了幾分怒意:“公主上回将我踹入寒池,這回想讓我摔下馬……我這條命,真是被公主翻來覆去折騰得夠嗆。”
昭華最初的驚訝過去後,聽安珀這麼說,卻是半點歉意也沒有,隻道:“你卻沒死,可見,命還挺硬的。”
安珀捏緊馬繩,說:“若我命不夠硬,早已死了。”
昭華沒有再接話,一臉閑适地上了馬,說:“今日你可有大喜事,還是少在外晃悠吧,别一會兒這馬又瘋了。”
她說罷,得意一笑,策馬離去,幾個侍從也立刻策馬跟上。
她走得很快,倒是沒再追問張小鯉抱桃閣之事。
安珀不遠不近地立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小鯉卻顧不得安珀,着急地說:“端王殿下,您怎能讓單姐姐來當你侍從?!”
這簡直太折辱單谷雨了!
端王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單谷雨,單谷雨趕緊說:“小鯉,是我自己要來的。”
張小鯉一怔,單谷雨道:“我對皇家春獵有些好奇,恰好端王提及,我便想着一道來……”
張小鯉疑惑地說:“你為何不同我說?”
單谷雨道:“你也不能自己帶侍從,我不願麻煩你。”
這倒也是……
張小鯉還要再說話,一旁不遠處的安珀突然微微策馬,來到張小鯉面前,神色有幾分古怪地盯着張小鯉道:“你便是張小鯉?”
張小鯉意外地行禮:“是。”
安珀上下打量張小鯉片刻,卻沒有說一句話,突然又策馬離開。
張小鯉疑惑地擡眼,看着安珀的背影,疑惑道:“端王殿下,安珀郡主為何突然那麼問?”
“我如何曉得?”端王看着也有些心不在焉,“我與她話都沒說過幾句……說起來,谷雨,你與她同為鞑密人,之前我還看到你們單獨聊天,是否已是相熟?”
單谷雨一怔,淡淡地說:“沒有,隻是她見我是鞑密人,所以問我為何會成為闵國皇室侍從。”
端王顯然也并不是真關心此事,說:“原來如此,那你要麼去追一下她,幫張小鯉問問,為什麼方才郡主有此一問?”
單谷雨和張小鯉都有些莫名地看着端王,端王卻一臉認真地回看,半晌,單谷雨道:“……好吧。”
單谷雨策馬離開,張小鯉懷疑地眯起眼睛看着端王,端王立刻翻身下馬,張小鯉道:“王爺……有何事吩咐麼?方才您遣走單姐姐的理由,實在有些拙劣。”
“本王知道,隻是心急之下,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端王猶豫片刻,對周圍侍從擺擺手。
侍從們立刻推開一點,留出單獨空間給端王和張小鯉。
端王道:“你有沒有發現,谷雨和林存善,經常私下來往甚密?”
張小鯉一愣,半晌,道:“王爺……恐怕是誤會了。林存善有寒症,我央谷姐姐為他治寒症,所以他們才會有往來。”
端王卻搖了搖頭,道:“我知道,可若隻是為了治療寒症,為何每次見面都要避人耳目?”
這話令張小鯉有些莫名,端王頗有幾分心虛,壓低聲音,道:“你也知我與谷雨之間……有些複雜。她并不願意經常見我,我也不想在她面前晃蕩惹她厭煩。可她畢竟身份特殊,我怕她會有危險,故而,常派暗衛保護她。”
“保護?”張小鯉蹙眉,“聽起來,像是監視。”
端王被張小鯉這麼戳穿,反倒索性說:“你要這麼想也不是不行,但鐵侍衛也是皇兄的暗衛,難道他是在監視皇上?罷了,我不為自己辯解。但我從未阻止她的來去,我隻是……哎。”
他最後那一聲“哎”,端的是愁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