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娘說到此處,輕輕出了一口氣,口幹舌燥,終于是喝了一口酒。
屋内,池東清聽得滿臉愕然,屋頂,張小鯉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誰能想到,胡珏和他們的姐姐竟有一段如此缱绻的往事?
張小鯉不由得看了一眼林存善,卻見他眉頭緊鎖,張小鯉輕聲說:“胡珏有問題……”
林存善聞言,也看了一眼張小鯉,輕輕點頭,又打了個哆嗦,張小鯉意識到他趴在屋頂定然寒不可耐,伸手握住林存善的手,塞進自己的衣袖之間,林存善揚了揚唇,張小鯉卻沒再看他,而是專注地盯着屋内情況。
屋内池東清緩過神來,說:“胡珏同我阿姐……竟是一對這般苦命的鴛鴦……”
張小鯉:“……”
果然,他這話使得蕊娘和代江都不由得笑了,池東清茫然地說:“你們笑什麼?”
“那我便簡略地說一說,我從胡珏這邊看到的一切吧。”代江敲了敲桌子,“胡大人……罷了,他都死了,我就不惺惺作态了,喊他胡珏便是。我雖是胡珏鷹衛之一,但卻是他最信任的鷹衛,他早知我的一切身世,故而覺得更可以重用我。胡珏對南兒産生興趣,的确是從那次九連環開始的,據他自己說,南兒不但聰穎,而且淚漣漣的樣子尤其美麗,雖一身粗衣,不戴任何珠钗卻讓他見之難忘。隻是,南兒對他,似乎多有躲閃……這反倒激起了胡珏的興趣,他這人便是如此,越是精巧的鎖,他越想打開,喜歡給别人設難題,也喜歡自己解題,對他而言,南兒便是在他閑極無聊時,老天賜的一個難題。”
胡珏在京中是狀元,是重臣,是男子羨豔女子傾慕的對象,沒人會不喜歡他,尤其是女人,就連刁蠻的昭華公主,也心悅他。
可南兒卻并不如此。
胡珏當然可以直接找董昆要南兒,但是他不屑如此,他要南兒主動把自己交付給他,要南兒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我的言行舉止,完全是胡大人授意的。包括下半時散,包括與南兒在小巷打鬥。”代江說,“唯一的變數,是南兒居然會給我喂半時散水,不過影響不大,反正那次之後,我和胡珏的目的都達到了——我回泾縣當自己的小官,他呢,則得到了一個死心塌地的南兒。”
池東清驚呼道:“什麼?!”
張小鯉看向林存善,兩人神色都有幾分凝重。
果然如此……
方才他們聽蕊娘說那故事時,就已隐約意識到,一切必是胡珏的設計。
就像那九連環一樣,層層疊疊……
可誰能想到,胡珏的目的,竟隻是為了南兒。
“他做這些,隻是為了我阿姐?!”池東清愕然道,“他……”
“倒也不能這麼說。”代江涼涼地說,“他隻是喜歡這種設局的感覺,要說他對南兒多麼喜歡,恐怕也沒有。否則,他怎會欣然接受皇上的賜婚,還要南兒更名換姓呢?最重要的是,他當時本就想找一個足夠聽話、足夠依賴自己、又足夠聰明的女人,為自己将來的仕途鋪路,除了南兒,還有誰更适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