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存善和莫天覺并肩而行,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遠遠瞧見池東清追着張小鯉過去了,也沒有跟上,隻在原地吹着寒風,半晌,莫天覺道:“你——”
話音未落,單谷雨從張小鯉那邊走了過來,看見林存善和莫天覺,微微一頓,行禮道:“林大人、莫大人。”
林存善一笑:“小鯉是不是在和别人說話?”
單谷雨點頭,林存善思索道:“外邊冷,我們不似小鯉那般身強體健,不好在外待太久。你同我們一道去旁邊的偏殿裡坐一會兒吧?我也同她說過,晚些在那兒見。”
單谷雨有幾分疑惑:“去偏殿做什麼?”
“不去偏殿,難道去主殿坐着?皇上還在主殿呢,我這人怕生。”林存善嬉皮笑臉地說,随即又壓低了聲音,“是莫大人在幫我和小鯉。你可還記得,清風茶樓那回,我說端王殿下是兇手?”
單谷雨立刻反應過來:“嗯。”
“莫大人知此事,約端王殿下在偏殿相見飲酒,我也一去,正好向他道歉。”林存善心有餘悸,“得罪一位王爺,總得找補回來,不過你若不想去,也可自行走走。”
單谷雨思索片刻,道:“小鯉既然一會兒也去,那我便去吧。”
*
張小鯉沒有落淚,對着姓池的人,她已落不出淚了,她本也不想責怪他,可是話卻還是自然地流了出來,令她自己也覺得心煩意亂。
張小鯉提着燈籠,有些恍惚地往前走着,她隐約記得自己和林存善約好了要去什麼偏殿,但現在腦子渾渾噩噩,根本沒看自己在往哪裡走。
走着走着,身後又傳來腳步。
張小鯉還以為是池東清陰魂不散,不耐煩地猛轉頭。
燈籠的光芒映在來人身上,她也提着燈籠,穿着一身黃白相間的長毛大氅,戴着極漂亮的毛帽,整個人都看起來毛茸茸的,美麗中又有幾分可愛,她如玉的肌膚在一片熒黃中顯得格外純淨,不見昔日跋扈,除了嘴角那一抹頗為嘲弄的笑。
竟是昭華公主!
不過,并不隻昭華一人。
昭華身後還跟着一個女子,那女子比昭華要矮一些,和張小鯉差不多高,鵝蛋臉,眉眼柔和,櫻唇小巧,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的長相。她穿着淡粉色長袍外罩雪白大氅,頭戴白玉蘭花流蘇簪,耳戴明珠耳墜,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溫潤。
若要細說,她的相貌完全被昭華比了下去,但她眉目之間那份柔婉,倒也是昭華不可能有的。
隻是她的眼睛并未看着張小鯉,而是看着前方,眼眸之中,似乎什麼都沒有,她身邊還立着一個侍女模樣的人,那侍女并不是如常跟在主子後頭的,而是站在那女子的另一側,兩手攙扶着那女子,極為小心翼翼。
張小鯉一怔,行禮道:“微臣,見過昭華公主,還有……”
她不知道那粉衣女子是什麼人,有些遲疑。
“啧。”昭華不悅地上前兩步,“你看見本宮,那是什麼表情啊?”
“隻是不曾想殿下也在此處。”
“本宮自然在,本宮不但現在在,方才你與死老頭還有小老頭對峙時,我就再屏風後的女眷裡頭聽着呢。”昭華微笑道。
張小鯉呆了一下,反應過來,死老頭是說何太傅,小老頭是說池東清。
“這位是二皇兄府上的側皇妃——不是楊彥那個堂姐,她叫姚冉冉,你喊她皇妃娘娘便是。”昭華道。
張小鯉靈光一閃,想到抱桃閣審楊彥案時,三皇子說二皇子“專寵那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