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存善說:“你不用我陪你去東院?”
張小鯉莫名其妙道:“為何要你陪同?這不是有采文麼?”
林存善微笑道:“沒事,不用陪就算了。”
說罷,林存善拔腿就走。
采文道:“繞過永明堂就是後院,後院很廣闊,不像前院隻有個流風亭,有好幾個亭,還有登高閣,東邊是鳳池,不過如今天寒地凍,也沒什麼好看的。你看,往西邊走那一大排房子,便是西院,主要的辦事地是中間那個典簿廳,旁邊都是藏書閣。我帶您進去看一眼?也讓西院諸位眼熟您,呃……”
他突然有些遲疑,張小鯉心頭一動,道:“怎麼,西院的人,會不喜歡我?”
采文摸了摸鼻子,道:“西院不比東院,東院要外出行走,要破江湖奇案,而西院更多是整理文書、收納卷宗,故而學究氣更濃,對于您這種比較罕見的女官,隻怕也會略感驚奇。”
張小鯉也覺得奇怪,道:“我也覺得驚鵲門頗為恣意,不似普通衙門,那為何還要弄個西院,弄個藏書閣?”
采文好笑道:“張大人有所不知,藏書閣才是驚鵲門的前身。”
張小鯉面露意外。
采文帶着張小鯉往裡走,一邊解釋道:“這藏書閣本為龍圖閣,放置一些宮闱重要卷宗,也相當于之前先皇、還有諸位皇子們宮外的小書房。算是個閑職,卻又是能近天子之位,故而品階不高,地位卻極高。莫世濤莫大人,便曾是龍圖閣大學士,這才會和當今聖上成為好友。今上登基後,覺得龍圖閣太閑,而莫大人才華橫溢,不可在此耽擱。于是将龍圖閣轉為藏書閣,隸屬西院,又在東邊另外辟了東院,統稱為驚鵲門。西院除了輔助東院收納案宗、查詢資料,本質還是個書閣。”
張小鯉聽得津津有味,道:“原來如此……有點意思。”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走入西院,西院除了典簿廳裡有些官員,後頭一條蔓延的藏書閣,竟是以周易六十四卦分門别類擺好,就像一間間巨大的房間。
那些西院官員就如同勤勞的螞蟻一般,不斷在這六十四個房間内穿梭而行,步履匆匆。
誠如采文所言,西院之人學究氣更濃,張小鯉走過,自然還是吸引不少好奇的目光。衆人瞥見張小鯉,神色多少都有些微妙,隻是他們手頭忙得很,步履也不停,倒也沒人多問,最多同采文颔首,算是打過招呼。
采文道:“這六十四卦分别代表了不同的類别,分得十分細緻,每個書房容許進去的品階也大不相同,比如最裡頭,是乾為天,那自是最碰不得的卷宗,隻有莫大人允諾過,才可入内。”
張小鯉點點頭,采文道:“你若有興趣,之後可以慢慢了解……嗯,看你神色,是沒什麼興趣。”
張小鯉簡直頭昏腦漲,點了點頭,采文又帶着她快步走出藏書閣,很快走到東院,東院建築相對簡單許多,入目是個飛檐大廳,上面龍飛鳳舞地寫着“行雲堂”。
采文說:“這是莫大人所書,意在願驚鵲門人破案猶如行雲流水,有如神助。”
張小鯉點點頭,有些緊張地走入行雲堂。
本以為會和西院一樣,有無數道好奇的視線投來,結果沒想到偌大一個行雲堂裡居然隻有六個人,還都比張小鯉位高權重,一位東院院丞耿大人,一位東院副院丞,兩位東院左使,兩位和張小鯉平級的東院中使。
而且這行雲堂裡也頗為淩亂,桌椅雖都一一擺放好了,但中間的屏風卻都七零八落,桌上的文書也大多顯得有些亂七八糟,很多人甚至文書都沒合上就匆匆離開了。
張小鯉在采文的引薦下一一行了禮,幾位大人也都和先前的邵大人一樣,對張小鯉報以微笑,又誇贊了一番,連說辭都和邵大人一樣!
張小鯉撐着笑臉,努力記住幾人名字,她的位置在角落,是臨時空出來的,也是一樣的配置,一桌一椅。
張小鯉在自己位置上坐下,難掩激動,雖然她連筆都握不好。
其中一位東院副院丞名為齊浩然,看着最是年輕,有幾分吊兒郎當的,見張小鯉神色好奇,道:“張大人不必緊張,咱們東院最是沒那麼多規矩,你瞧人少,是因為大家平日大多外出破案、搜羅證據,過的和那些普通衙役毫無區别。待你正式入職,也有一堆案子等着你——不過,莫大人說了,你要先破一樁舊奇案。”
張小鯉點頭:“這樣挺好的,否則我定然不安。”
“也不知這次張大人要破什麼樣的奇案。”齊浩然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一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