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人必是要探問我的身世。”林存善不在乎地一笑,掏出一方帕子,對着張小鯉的臉一通亂揉,“一臉鼻涕眼淚,快去洗把臉,再吃些東西,這一碗粥定填不滿你的胃,還有,你是不是沒搽蕊娘給你的玉肌散?臉都凍皴了。”
張小鯉一把搶過那帕子,眉頭緊皺地看着林存善,完全不明白這人幹嘛突然如此絮叨,她轉身,大步走出了雅間。
林存善轉頭,和莫天覺對視着,微微一笑。
莫天覺說:“林公子應曉得,我留你并非為你身世。調查之人今日應當就該回來了,林公子還如此悠哉,定然身份并無問題——就算有,恐怕林公子也處理的很好。”
林存善難得有幾分無奈地搖頭:“我癡傻是真,被小鯉一路帶來京城,剛恢複清明便被關押,若要捏造身份,恐怕得有通天的本事。要怪,隻能怪小鯉為我捏造的假身份太有意思,以至于當真實身份暴露時,大家反而不信——就像有些案子,因為看着太奇異,當揭曉真相的那一刻,反倒令人覺得不真實。”
莫天覺道:“林公子,隻有我們兩個了,何必再拐彎抹角?”
林存善微微一笑,道:“莫大人覺得,下毒之人真的是思竹嗎?”
莫天覺緩緩搖頭。
林存善扯了扯嘴角:“所見略同。這也是為什麼,我方才怎麼想,都覺得思竹隻能自殺……但卻還是覺得有所不對。”
莫天覺道:“思竹沒有機會向我下毒。你說的端王下毒的法子,你應當也很清楚,并不可能。”
林存善點頭,随即道:“我有個猜測,不過,還需要莫大人回憶一下當時場景,我才好确認。”
莫天覺也道:“正好,我左思右想,而已隻想到一個能下毒的法子,我們可以對一對。”
林存善道:“你飲茶時,可曾感受到任何異味?”
“絕無。”莫天覺笃定地說。
“那我可以确定了。”林存善從衣袖中掏出一頁紙,這是一本古籍,上頭還畫着一些花草形狀的圖案,“應當是這個,這幾日我白天都在查找。”
莫天覺拿起那紙張細看片刻,有些意外:“應當不錯。隻是我不明白,既然手法是一樣的,她為何要多此一舉,何不直接……”
林存善好笑道,“可見這下毒之人,乃是個大善人,冤有頭債有主,絕不錯殺。莫大人不如好好想想,何時惹到她,竟要她這般曲折地對你下殺手,加上這思竹……莫大人也太多風流債了。”
莫天覺扯了扯嘴角,算是對林存善的調侃努力給了些回應,接着道:“那你覺得,思竹自殺,是否是下毒之人将其殺害,又使計令她頂罪?”
“按理說,應是這樣無誤。”林存善為難地摸着下巴,“可是,我的确沒想出思竹不是自殺的可能。所以,也可能思竹的确是自殺,是為了替那人頂罪。”
莫天覺思索片刻,搖頭道:“總會知道的。驚鵲門今後有林公子,必如虎添翼。”
林存善一笑,道:“有莫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過嘛,一直喊林公子,未免生疏,莫大人若不嫌棄,在下表字知白。”
“知其白,守其黑。”莫天覺看着他,“和其光,同其塵……”
林存善拱手:“與大人的雅正有異曲同工之妙,奈何不如大人雅,更不如大人正。”
莫天覺道:“知白守黑,也不失為處世精妙之道。往後你也不必喊我大人,喊我雅正即可。”
林存善絲毫不客氣,道:“雅正,下毒之人的事,可否先别忙着揭穿?”
莫天覺道:“為何?你想借此一并調查思竹之死?”
“我怕小鯉傷心。”林存善神秘一笑,“而莫大人嘛,想必應當也有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