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谷雨為張小鯉重新包紮手臂上的傷口,蕊娘看着張小鯉和林存善的互動,不由得一笑,輕聲道:“方才……王爺說,你們并非兄妹,乃是……”
因恐端王信口開河,蕊娘沒有直接說出口,林存善卻拱了拱手,道:“沒錯,我與小鯉乃是戀人,此前因系私奔出逃,實在不雅,加之我因斷魂頭腦混沌,隻能改換身份,絕非有意隐瞞。”
單谷雨本正低頭包紮,聞言,不由得擡頭看了一眼張小鯉,眼裡有無聲的疑惑——
當初,張小鯉說過,會把一切交代,為何現在林存善完全換了身份?
這目光裡倒是沒有譴責,但讓張小鯉覺得極為尴尬,蕊娘也頗有些意外,張小鯉隻好急急開口:“主要是,他當時腦子壞了,我覺得……告訴别人,我和一個傻子私奔,實在很丢臉,所以,所以……總之,不是有意瞞着你們。”
林存善“哈”了一聲,也沒争辯,單谷雨似乎也沒計較,看了一眼張小鯉,道:“你渾身是傷,不宜與人同床,這幾日還是單獨歇着。”
張小鯉疑惑道:“什麼叫這幾日?難道我傷好後,應當要與人同床才好?”
這話問得衆人都有點尴尬,單谷雨道:“……并無此意。”
張小鯉卻不信單谷雨的敷衍,她用自己聰明的小腦瓜子思考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哦,之前我是和林存善同房,但那時他是傻子不能照顧自己,現在他已神智清明,本就不必再同房了。”
“咳。”林存善憋着笑,看着衆人神色,盡量一本正經地說,“是啊,此前多虧小鯉照顧,不過我同小鯉呢,發乎情止乎禮,并無任何僭越,諸位不必多心,這房,自然是要分開睡的。”
張小鯉隐約意識到自己方才說錯了話,便對單谷雨和蕊娘說:“這次實在牽連你們了,尤其是單姐姐,因擔心我才在清風茶樓等我,卻被卷入這麼讨厭的事。”
單谷雨搖頭道:“萬般皆由命,既是要遭逢的,躲也躲不過,同你有何幹。”
張小鯉知道單谷雨是為了讓自己不要愧疚,卻因此更加愧疚。
蕊娘此時也起身,對單谷雨盈盈一拜:“方才在茶樓内,多謝單姑娘出言相助。甚至為了搭救我,還說毒是自己下的。”
“也并非是為了救你。”單谷雨淡淡道,“我隻是讨厭闵國這些皇族。何況,被抓了,我也比你更有自保的法子。”
這話說的很有幾分傲然,蕊娘經營抱桃閣數年,認識的達官貴人不在少數,單谷雨卻說自己比她更有辦法。
這話一出,衆人沉默片刻,卻都很識趣地沒有追問,張小鯉突然道:“對了,蕊姐姐,端王殿下中毒之事,你可否告訴我們?他是在哪裡中的毒,為何會這麼小心?”
蕊娘一怔,說:“和……這次的案子有關嗎?”
“或許。”
蕊娘小心地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此事,王爺不喜歡别人提及。大約是一年多以前,其實,王爺雖說是在外中的毒,但那毒似乎是等他回了府才發作。”
“什麼毒?”
蕊娘猶豫片刻,聲音更低:“我也不知,聽說,很像斷魂。”
張小鯉和林存善對視一眼。
張小鯉道:“那他也被救活了?而且,似乎也無後遺症。可斷魂就算服用的再少,也會立刻昏迷,能救的時間也不過半盞茶……至多一盞茶,從外頭回王府,時間如何夠?”
蕊娘點頭:“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總之,當時王爺确實差點……後來勉強無事,但那之後,王爺不再出門,加上皇上又燒了他的畫紙,更令他一蹶不振。這之後,王爺似乎極少離開王府,也不再同外人有過多往來。”
蕊娘說完,疑惑地看着張小鯉,似不明白這件事和莫天覺的案子有何幹系。
張小鯉想了想,說:“我知道了,謝謝蕊姐姐。天色已晚,我實在倦得很,想必你們也都累了,不若都先去休息吧?”
蕊娘自然不會追問,點點頭,道:“抱桃閣房間很多,莫大人歇在一樓雅間,有采文和鷹衛照顧,為避嫌,我們其他人都去二樓選房間住下吧?”
張小鯉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