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認刀上有毒後,我就算有兩手準備:一是人沒跑,倒在偵探社裡,直接交給與謝野小姐就好。二是人跑了,倒在外面,讓社員把人拖回來交給與謝野小姐就好。
不過他既然一開始就不願待在橫濱,跑是一定會跑的;為了保證安全性,在發作的時間上要把控得當,讓人跑不出紅磚大樓範圍。
所以我計劃拖延下時間,果然人倒在樓下,時間剛好。看見自己倒在樓下國木田君也一臉懵地擡人上來。
防止發生意外事故,我貼心地為他加固手腳束縛,與謝野小姐看着很興奮(?)這時我開始同情這位有可能從和平世界來的先生。
來橫濱第一件事就是接受與謝野小姐的治療什麼的,換我得當場紫砂才好。
希望他後面不要直接精神崩潰當場瘋了吧。
亂步先生此時正坐在椅子上吃零食,從身體朝向來看,他想第一時間觀察‘國木田’剛出來時精神恍惚的下意識行為,這些都将是關鍵線索。
畢竟能在與謝野小姐的治療下依然百分百深情演戲的人,想必并不存在于此世;這裡都沒有,更不用說更和平的背景了。
室内意外的沒有慘叫聲,在一灘血液從門縫滲出時,門也被打開;那位國木田君先出來,他自然地走到沙發處坐下,拿起茶杯喝幾口再放回去,全程沒有顫抖;但隻要仔細觀察眼睛,就可以發現他現在是一臉空白,眼神是沒有聚焦,瞳孔也有擴散的迹象。
懷疑人生了呢,可憐的國木田君。雖然說這話不合時宜,但這确實是測試異能的好時機。
主動施展類的異能力能自主選擇用不用能力,在沒有異能特務科的異能檢測裝置的情況下無法有效分辨異能力的有無;
但意識不清醒就不一樣了。一般出于各種外界因素影響,異能力會被下意識用出。而「獨步吟客」也是主動使用的異能力。
他緩過來應該還要一段時間,我提出他有異能的可能,不想他一口否決。
他不會說在意料之中,我目的也不是讓他直接承認,人在同一類請求下大多數不好多次拒絕;在修改條件與用詞後,他同意試試。
寫字時手有些顫抖,是意識清醒後的恐懼反應,這樣這次異能測試結果的可信度更高;過程很順利,對方十分配合,不過結果是出人意料:
他沒有用出「獨步吟客」。
當事人明顯并不意外這個結果,同時這也透露出一些信息——他知道自己沒有這個異能,也明白這個異能的效果,他大概率知道自己已不在原來的世界且接受良好,以及他的确熟悉偵探社。
“案件結束了,送他回去吧。”亂步先生狀似漫不經心開口,“務必送到哦——”
‘務必送到’——我們需要在送到後等待。看來亂步先生推理出會出狀況;‘送回去’——我們從警局接他過來,但人肯定不能送進警局,來警局前對方是在學校,所以我們要将人送去學校。
也是,能作為狀況的,也就隻有那個早春美奈的替身了。
身上有清晰的化妝品氣息;一個失蹤幾天的人被綁,哪裡有時間和能力為自己化妝,隻能是易容時為了體現女高中生的形象,特意加重妝容的修飾;而且營救出時連裙子都沒什麼褶皺,一看這裝扮就知道是當天才扮上。
目前為止,我們幾人的一切動向都被幕後人知曉得一清二楚。
手段是什麼,大街上會有眼線嗎?警局裡的不難猜,現在警方方面反而是最容易被監視的,估計卧底眼線已經安插得像篩子一樣;但出了警局範圍,我帶着他們走的路線有意識躲避了所有攝像頭,沒道理會被發現。
看來對方和我想的差不了多少。
那位國木田君和敦說了些悄悄話,他從一開始就對敦抱有很大的信任與善意;可以說,目前為止,敦是偵探社内對方最樂意接觸的人,對我就相反。
目送對方幽怨地回去上班,我轉頭看向敦:“國木田君拜托你幹什麼?幫他翹班嗎?”
“不,這種事怎麼可能找我啊?”敦半月眼,“國木田老師希望我去校園的小徑處躲一會兒,他怕有人暗殺他。”
還真是意外地直接“亂步先生也這麼跟我說過,我們一起去吧。”我率先向前,“我來帶路——”
不出所料,小徑無人的情況下,殺手出手了;敦上前打斷對方攻擊,一切都很順利。
真的那麼順利嗎?
看向地上的殺手,她的嘴角正向右撇,勾起一個弧度。
嘴角!我意識到什麼:“敦,快攔住她!”敦立刻抓向對方,可為時已晚。少女樣貌的人口吐白沫,當場暴斃。
口中□□,死士的慣用伎倆。我太過于關注那位國木田的身份了,卻不想忽略了這種事,輕易被斷了一條有用的線索。
算了,看她也不會知道什麼;準确來說,除幕後人本人外,其他成員知曉的所謂信息不見得有幾分是真。
從我的視野看去,殺手悄悄在身上噴了什麼;根據對方被制服的叫喊内容,那肯定是迷藥。
那為什麼兩人靠那麼近還無視呢?我靠近一些,發現空氣中有淡淡的紅光,若不是樹蔭下較暗,根本看不到這一現象。
早在下車前,亂步先生就發了一則消息給我,上面寫了我們離開偵探社後發生了什麼。與謝野小姐說出醫務室内治療時發生的事:
“說到異能力,他的異能感覺和控物有關。因為我治療時他沒醒,揮刀砍下時有一股力阻止我,同時有紅光浮現在刀上,人醒後就消失了,可能是潛意識的保護讓他用出異能,可惜的是我再砍他,他也沒有反抗的意思。”
紅光,阻力...很熟悉的配方,某個橘發純黑小矮子的形象浮現在腦海中。毋庸置疑,這個能力是「重力」。
不過,聽描述好像有些不同,這個能力不需要‘觸碰’的條件,看範圍與其說是單體能力,倒不如說是‘領域’來得精确。
就像現在,他用能力阻止迷藥擴散,原理應該是給分子施加重力,強迫其停止運動。這種操作可遠比中也的能力精細得多,中也無法控制流體。
“太宰先生,您為什麼在那麼遠?”哦,敦并不知道身旁的老師正暗暗用能力壓着迷藥分子,我一過去「人間失格」隻會害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當場倒地;他隻是單純好奇我離那麼遠幹嘛。
直接爆出對方能力沒有任何好處,還會讓對方直接與偵探社撕破臉;最壞的情況就是對方見異能暴露,直接用能力與敵對組織正面對上,戰鬥隻會波及橫濱,百害而無一利。
那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對方也并沒有對偵探社有實質上的惡意,對我也僅僅隻是嫌棄而已。“這裡更涼快哦——”我挂起笑拖長音,就這樣敷衍過去。
将從警局垃圾桶撿回的資料交給亂步先生後,真正的藏身點已經被找到了;接下來就是布局來一出請君入甕的好戲。
我随即帶着他們前往目的地;犯人是受害者,或是說一切是精心的設計,這種事沒有證據站住腳;半年過去,有用的證據隻怕和那時的關鍵資料一樣,被以各種形式銷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