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跑步消耗的氧氣讓他有些供氧不足,也許是周圍的小孩子太過吵鬧吵的他頭疼,又也許是…總之,他于嘈雜的空間中,清晰地聽到了心髒的跳動聲。
“衛生間!”
浪漫的氣息在此刻全部消失殆盡,國見原本昏沉的大腦一瞬間清醒過來,同時他感覺更頭疼了,後悔為什麼要一時腦熱答應出來。
“你是小孩子嗎?不能自己去嗎?”
“我這不是怕跟國見走散了嘛。”
衛生間已經到了,國見勉強扯了扯嘴角,“…還要我陪你去嗎?”
“啊,不好吧。”
國見額頭青筋跳動,“趕緊去。”
我去完廁所後國見正在低頭打字,我想湊過去吓吓他,他卻已經收起手機,似有所感地望了過來。
“走吧。”國見把手插到口袋裡,“要玩什麼。”
“我想吃冰激淩。”
“……”國見,“那最開始去冰激淩店不就好了。”
“可是我也想玩過山車啊!”
國見一邊遞過剛做好的冰激淩一邊敷衍地“嗯嗯嗯”。
“國見也來一口吧!”我咬了一口後想起國見還沒吃,所以把冰激淩舉到了他面前。
國見盯着冰激淩的頂端看了許久,在我以為他不會吃準備收回手時,他忽然張嘴咬下了最頂端的一片。
“啊,國見你怎麼吃這麼多!!”
“多謝款待。”國見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
我三兩口把剩下的冰激淩吃完了,拉着國見就要去坐過山車。
“國見難道是害怕嗎?難道除了鬼屋外還害怕過山車嗎?”
“…不怕。”也許是出于男孩子的好勝心,國見跟我一起排起了隊。
“有點想吃蛋糕了。”
“……”
“國——”
“知道了,待會就去買。”
-
坐上過山車時,身邊的國見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他其實不喜歡這種刺激性的項目,現在也有些後悔意氣用事坐了上來。
不,該說答應藤間出來就是個錯誤的決定吧。麻煩鬼隻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一雙手握住了他的手。
亮晶晶的眼睛随之闖入他的眼睛。
“國見!其實我坐過山車總是會頭暈!”
國見下意識地感到了不妙:“…哈?”
“所以我要是吐了的話……”
“笨蛋!那你為什麼還一定要玩過山車!”
過山車已經緩緩啟動了起來,國見現在已經沒心思去想别的了,他隻擔心坐在他旁邊的藤間會吐。
他絕對會瘋掉的。
“我隻是說所以啊!!”
藤間大喊。
“好惡心,不要提這樣的假設。”
“但是國見不害怕了啊。”
“……”
國見側過頭去,不再直視藤間。
熱量還在通過雙手交疊處傳來,他無意識地收了一下手,藤間就更用力地握了回來。
過山車結束了緩慢的上坡,在最高處停留片刻後以極快的加速度向下沖去,強勁的風迎面而來,吹的國見的頭發往後飛去,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
但是手依舊被包裹着。
…藤間。
藤間。
藤間藤間藤間藤間藤間藤間藤間藤間藤間。
風聲充斥着整個耳膜,除了風聲之外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藤間。”
好像隻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表現出一點點在意。
洶湧的,快要抑制不住的。
自由的,肆意的,像風一樣,抓不住的。
“國見!”
藤間同樣在呼喚他的名字。
國見終于能睜開眼了,他幾乎要溺死在藤間那雙充滿笑意的金色眼睛裡。
他再次聽到了心髒跳動的聲音。
一聲比一聲有力。
-
坐完過山車我的腿都是軟的,腦袋也暈暈的,國見看起來比我好很多,在我踉跄幾步快要摔倒時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國見——我好暈。”
“我扶你去座椅那休息一下。”
“不行!我還要接着玩!”
“那就去旋轉木馬。”
“好——”
國見捂着臉坐在旋轉木馬上,拒絕讓我拍他。
“為什麼啊!”我非常不滿地舉着手機,“為什麼不讓我拍啊!”
“好丢臉。”
“你是在質疑我的拍照技術嗎!我拍的都很好看,不信你看——”
正打算調相冊的我動作頓住了,因為我的相冊裡基本上都是與及川前輩的合照或者說是及川前輩拿着手機拍的照片。
原本極力想要用開心的事情掩蓋傷心的事情的,但是我發現我做不到,我還是很難過。
“藤……啧。”
“國見。”我耷拉着腦袋,“明明是我甩的及川前輩,但我還是感覺好難過,我該怎麼辦?”
“很好辦。”
國見說。
“結束一段戀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開始一段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