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她呆住了,臉上緊張的神情随之放松,牽着霍承的手也不知不覺松開。
“好美啊……”
虞晚不自覺走進房間深處,仰起頭環顧四周。
這裡居然真的隻是一間收藏室,裡面陳列着各式各樣的寶物。
說寶物,也許并不嚴謹,虞晚并不确定它們價值幾何。
這裡有璀璨閃耀的寶石,流光溢彩的擺件,精緻又恢弘的屏風,但也有小小的五彩石。
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很美麗,在昏暗的收藏室裡也靜靜散發着自己的光芒。
虞晚不由得看呆了,她挨個看過去,看得忘記時間,也差點忘記霍承還在一旁。
“霍先生,這些都是你的收藏?”虞晚問道。
“是。”霍承擡手撫過身旁一件寶物,動作輕緩又随意。
虞晚忍不住問道:“這裡……和我之前的問題有什麼關系嗎?”
霍承看她一眼,緩緩開口。
“從小到大,我都很難對任何人和事物産生興趣。我的大腦很難感受到刺激、興奮、驚恐、開心、難過這一類的情緒。”
虞晚微微睜大眼睛,這話的意思是……
“我體會不到正常人的感情,也無法從日常生活中得到任何情緒上的刺激。過去有幾年,工作上的挑戰讓我獲得了一些興奮感,但也僅此而已。”
“情感缺失,導緻我的人生很無趣。”
“所以,我會刻意尋找一些能引起自己興趣的事物。”
虞晚喃喃接道:“比如,這些……”
“沒錯。”霍承看着她,又道,“再比如,你。”
“……我?”虞晚下意識反問。
“這些東西,曾經讓我覺得美麗,但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失去興趣。”
虞晚仰頭:“所以你把對你來說失去吸引力的它們放在這裡,再也沒來看過。”
“沒錯。”霍承再次肯定了她,卻又道,“或許以後的你也是如此。”
話音落下,虞晚沒有說話。
她的沉默,霍承意料之中,他不再看她,繼續道:“你是第一個讓我感興趣的女人。你很美麗,有一種……讓人想要折斷、揉碎的脆弱感,比最上等的瓷器更甚。”
這段話如果換成其他任何一個男人來說,虞晚都會覺得他是在騷擾。
但是從霍承的口中說出,卻不帶絲毫暧昧,好像他真的隻是在單純評價虞晚這個人。
“我可以為你提供庇護,這裡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金錢和資源,我都可以給你。但應該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對你失去興趣。”
虞晚仰頭看着他,輕輕問道:“失去興趣後,你就會抛棄我嗎?”
“不會。”霍承擡手,隔空描摹着她那雙美麗的眼睛,道,“我說過,這裡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像那些藏品一樣,安安靜靜待在這裡,隻是我不再對你感興趣。如果你要離開,我也可以一次性給你足夠的金錢和資源,保你生活無憂。”
失去興趣後,他會将她視作空氣,她将和這裡的傭人,甚至一草一木,沒有任何區别。
就像那些藏品,雖然美麗,卻隻能終生擺放在昏暗死寂的房間。
霍承缺少情感,但他知道美麗是需要呵護的,如果他執意摘下虞晚這朵花,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枯萎。
與其眼睜睜看着她枯萎,不如就這樣吧,讓她在他眼前靜靜綻放就好。
這段時間霍承一直在觀察她,心裡默默數着日子,心想還要多久他會對她失去興趣。
但意外的是,現在仍然興趣不減。
他還是很願意看見她,看她的各種小動作,看她懊惱又郁悶的神情,看她為他的一舉一動牽挂心神的樣子。
每一種樣子都很有趣,而且美麗。
眼前的虞晚低下頭,霍承心想,她會怎麼選擇呢?
是選擇離開這裡,呼吸自由的空氣,還是留在這裡,做一朵随時會枯萎的花?
下一秒,他聽到虞晚輕輕笑了。
“霍先生,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這麼冷漠無情……但又十分溫柔單純的人。
他居然會為了自己的情感缺失而感到抱歉,為了那些藏品不再有人欣賞而感到遺憾。
也會為了讓她以後不失望,而收回觸碰的手。
虞晚見多了蠅營狗苟的人,卻第一次見到霍承這樣神奇的人。
她不覺得他是情感缺失,她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心軟的人。
“你笑什麼?”霍承問道。
他現在對虞晚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虞晚笑着搖搖頭,并不打算說出心中對他的這些評價。
“霍先生,那些藏品雖然失去了你的喜愛,但是它們一生都會被好好珍藏,不用颠沛流離,不用擔心失去價值後被抛棄。”
“多好啊……”
虞晚說着藏品,卻又像是在說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