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德爾沒有看向阿爾法德,而是将目光轉向了貝拉特裡克斯,這位默不作聲用狂熱目光追随着她的女子。她第一次見到對方時,貝拉還隻是一個魯莽的小孩,被幾個喝醉的麻瓜奪去了魔杖,堵在巷口裡。
“小姑娘,你以為自己用這個東西指着我,就以為能我會被吓跑?”一個男人粗聲粗氣地打趣,其他幾個人也哄笑起來。
貝拉特裡克斯漲紅了臉,身上不倫不類的麻瓜衣服已被撕得破爛,卻仍咬緊了嘴唇,一聲不吭,腦袋擡得很高,帶着布萊克家族堅守的驕傲。
裡德爾覺得這份驕傲很可笑,她在很多年前曾經和阿爾法德講過,在利益之前,一切都不值一提。但對方這副脆弱又倔強的神情很打動她。她随手救下了女孩,正準備離開時,卻被對方緊緊地拉住了衣擺。
“Lord.”貝拉喚道,癱坐在地上,仰視着女人。
裡德爾被她的眼神取悅了,停住了腳步,語氣也變得輕柔,“你認識我?”
“沒有人不認識,請讓我追随您。”
“可我已經不缺少追随者了。”
“那您缺少什麼?”
“一條忠心耿耿的狗。”裡德爾惡劣地說道。
“那讓我……”貝拉慌忙地應允到,卻被女人打斷了。
“你還不夠格,”她笑了,豔麗的眉眼透露出旖旎的感覺,“等再過些時間吧。”
再次見到貝拉時,她已經從霍格沃茨畢業了,身上早已退去初見時的稚氣。裡德爾是在新馬爾福族長,也就是盧修斯·馬爾福的大宅裡看見了她。
“主人。”盧修斯低下了自己的頭顱,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感,提醒着他時刻要保持警惕。他不會忘記,也不敢忘記,在上一次會面中,因為自己的輕視,那些不值一提的尊嚴被對方無情地踐踏在腳下,用真正的實力教給他“強者”兩個字。口腔裡仿佛還殘留着因蝕骨的疼痛而蔓延開的鐵鏽味,早已痊愈的後背也似保留着鮮血橫流的傷疤,尾稍上挑,構成巴洛克時期細長的字體,神秘中透着瘆人的詭異,death eaters。
“聽說你的父親去世了,我很遺憾,”裡德爾的聲音從窗邊陰影處傳來,平靜得不含絲毫情感,仿佛不是在追憶一位相識的人,而是述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他是一名優秀的巫師,也有宏偉的理想。”
“這真是我父親的榮幸,他聽到這番話定會感到高興。”一滴汗水順着馬爾福的臉頰淌下,恍惚間讓他生出幾分不切實際的念頭,深藏在記憶邊緣處的猜測。
他想起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父親,他無比崇拜的父親床頭所擺放的相片,還有臨終前投向窗外的深深一瞥,與帶着嘲弄口吻的話語:“她不會為我的死亡感到絲毫難過,甚至會沒有一絲觸動。我于她已無任何價值。”
“我很清楚她是一個怎樣的人,一個魔鬼。”
“我希望你也能如同你的父親一般堅韌,但你做了什麼呢,盧修斯?”裡德爾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緩緩轉過身來,燭光照亮了她的面龐。
“是我的疏忽,主人。我已經派人去追查蹤迹,很快便能得到答複。”馬爾福忍住嗓中的痛苦呻吟,目光直直地聚焦在對方撫摸魔杖的手指上,不願露出怯意。
“你的解決方案隻是如此嗎?若是我,定會先斬斷外界的輿論,再暗地裡借此機會血洗這個圈子,賺取利益,而不是粉飾太平。”裡德爾噙着一抹懶洋洋地笑容,視線從年輕的男子身上一晃而過,蛇盤踞在她的肩頭,嘶嘶地吐着信子。“出來吧。”
她的餘光向門後掃去,說出意味不明的一句話。
在剛剛進來時,她便發現了藏在門後的人。
“你是誰?”
“主人,這是我的未婚妻,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她無意冒犯您,隻是碰巧進入這個房間。”馬爾福皺起眉頭,眼裡閃過顯而易見的慌亂,生怕引起對方的不滿。
“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好名字,”裡德爾咀嚼着這個名字,模糊的回憶讓她的語氣愈發輕柔,深綠色的吊燈在她臉上投下陰影,讓人揣摩不透她的情緒,“你的身份便是如此嗎?尊貴的馬爾福家主的未婚妻,你就僅僅是這樣嗎?”
她沒有忘記,那個在雪地裡聲稱要當她的狗的女孩。
“不是。”貝拉特裡克斯的聲音裡透着堅定,目光在觸及女人面龐的那一刻迸射出無限的激情。那陪伴她度過無數混亂的青春期夜晚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在眼前,那句“你得靠自己殺死他們,小姑娘”再次在她耳邊回繞。
貝拉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與顫抖的雙手,“我是布萊克家族的長女,是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從來不是男人的依附品。”
“哈,”裡德爾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不是男人的依附,倒成為了家族的傀儡。你認為你比其他的女性更高明嗎?”
“但是,是家族給了我現在的榮光,”貝拉說得極快,“我不能否認自己的過去,可我的未來隻是為了我自己。”
“有意思,你怎麼看,盧修斯?”
馬爾福的臉頰變為無力的蒼白,這種脫離控制無法預知的恐懼再一次填滿他的心髒。他小心組織語言,擔心惹怒這位喜怒無常的大人:“當然,她說得很正确。她應該擁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僅頂着馬爾福夫人這個名号。”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讓我看看你的大腦,”女人修長的手指落在他的肩頭。
“果然,老樣子,認為這是一個男性主導的社會。”裡德爾仔細地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指尖,又往空中一抛,布料便燃燒殆盡。
“不是這樣的。女性的地位與男人平等,許多事情,隻是側重點不同罷了。我們有權利獨立自主地生活。”貝拉特裡克斯的心髒劇烈跳動着,稀薄的空氣在胸腔裡回環,使她不由自主地說出了這番話。她迫不及待地想向她證明自己已具有資格。
“傻姑娘,這怎麼能一樣呢?女性總有着不知何處升起的情感,易被愛情等無用的東西絆住腳步,你的同類便是如此失敗的。男人則是性,是自大,”裡德爾笑道,“這世上隻依仗一件事物——實力,不分性别,不分等級,不分種族。”
“我沒有被這些事物困擾住,我注定不會失敗。”貝拉避過馬爾福驚愕的神情,執拗地望向女人,“我隻想當你的狗。”
然後呢?裡德爾眯起眼睛,漫不經心地回想道,周圍啤酒的味道讓她昏昏欲睡。或許是查爾斯在她身邊的緣故,她不由地有些倦怠。似乎是貝拉特裡克斯和馬爾福劃分了關系,成為了食死徒的一員。她本想着來見識下阿爾法德現在的模樣,但又發現,自己身上的香水味道,這麼多年,沒有一絲改變。她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閑聊的心思也消退了。
“回去吧。”裡德爾望向了查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