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幹什麼的!”看守員警惕地掏出了魔杖。
“昏昏欲睡。”裡德爾沒有施與他們半分目光,徑直坐到了格林德沃身邊。對方正閉眼休息,對于她的到來并不驚訝,還極為友好地打招呼。
“晚上好,湯姆。你還是來看了。”
裡德爾沒有回應他,冰冷的眼裡總算有了其它色彩,猩紅色的瞳仁仿佛火焰正在熊熊燃燒。她粗魯地割斷了對方脖子上的項鍊,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它現在屬于我了。”
她并不明白自己割下格林德沃項鍊的意圖。她隻是覺得,自己應該對格林德沃,這位将她發掘又教會她重要幾課的人,說些什麼。但到了他身前,看着對方平靜甚至如釋重負的笑容,她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格林德沃和她,終歸是有些相似之處的。這說明鄧布利多的品味,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差勁。他們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憐憫,甚至告别,都不需要。這于他們,是不折不扣的恥辱。
格林德沃隻是要求自己以他所知道的東西去生活,他煩了,他倦了,便想親手建一個牢獄來将自己困住,這沒什麼大不了。
她的手指劃過對方的脖頸,輕輕地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聲音裡包含着她所能給與的最高的敬意:“下次再見,先生。”
她一躍而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安撫好查爾斯的情緒,裡德爾決定出去走走,重溫三十多年前的夜遊。那時候,她的身邊還圍着已逝世的阿布拉克薩斯還有現在不知道定居在何處的阿爾法德。時間,可真是一樣無情無義的東西,她搖搖頭,看着自己毫無變化的臉頰,輕松地笑了。
不遠處的轉角處傳來了異響,幾道身影糾纏在一起。格蘭芬多的波特、萊姆斯,畏縮跟在一旁的彼得,當然,還有布萊克家的反叛者,西裡斯·布萊克。另一方隻有一個人,斯萊特林的斯内普,新上任的盧修斯·馬爾福曾經向她舉薦過這個人。
看見她的到來,波特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攻擊的動作。萊姆斯捏緊了胸前的級長徽章,神情有些緊張,不大自然地解釋道,“教授,我們隻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靠着牆邊捂住傷口的斯内普擊中了。
這狠厲的魔咒,不是沖他的來的,而是對準了波特。但波特躲開了,便擊中了忙于解釋的盧平。西裡斯除去了斯内普手中的魔杖,并沒有顧忌裡德爾的在場,直接上去給了對方兩拳,沒有往臉上揮去,而是全部搭在最脆弱的腹部。這個行為,既帶着格蘭芬多的魯莽,又帶着斯萊特林的精明,像極了這位反叛者矛盾的性格。
裡德爾上前一步制止了兩人接下來的打鬥,手指劃過斯内普的嘴角,沾上血迹。她舔了舔手指,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麻瓜的味道。”
斯内普捏緊了空空的兩拳,臉上浮現出屈辱的表情,這是剛剛和西裡斯他們打鬥時都沒有流露出的态度。裡德爾居高臨下地望着不甘的少年,又忽地笑了:“你知道嗎,隻有弱者才會因為他人提起自己的出身而憤怒。”
她伸手将斯内普拉了起來,對方身上所有的傷痕立刻消失不見了。“小天狼星,把他的魔杖還回去。”她随意地喚道。
“别這樣叫我。”西裡斯低吼道,一道眉毛高高地擡起。他的手裡捏緊了那根不熟悉的魔杖,顯然沒有還回去的打算。
“那我該怎麼稱呼你,布萊克先生?”裡德爾覺得幾分好笑。對方眼裡的情感,她是再熟悉不過了,滾燙的,熾熱的,隻會出現在年少時期的灼燙。但這樣的目光,往往會在社會地位和金錢面前卑躬屈膝,變成了讨好與幹巴巴的尊敬。
她很遺憾。
這也是她偏愛布萊克家族的原因。
當年的阿爾法德便是用一種悲哀的真誠打動了她,雖然她無法給出任何情感的回應,但是她對其它賞賜毫不吝啬。如今跟在她身邊的貝拉特裡克斯也是布萊克家族的,她喜歡這年輕姑娘的狂熱與神經質的氣息,甚至因為她而違背了和年輕馬爾福的婚約。不過,這樣的人卻能讓她獲得滿足,從他人的寄托裡尋找安逸。
“我認識的布萊克可太多了,”裡德爾微笑道,難得耐心地勸說,“你也不希望和其他人一樣吧?更何況,你并不喜歡布萊克這三個字。”
西裡斯的嘴張了張,臉上飛快地閃過懊悔和煩躁。
這樣的僞裝,她是再熟悉不過了。
“你不應該幹涉這件事,這是屬于學生的争鬥。”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确實,不過我是否該提醒你,現在是宵禁?”
“湯姆,”鄧布利多出現在了拐角處,語氣溫和,“我記得你當年也經常夜遊,對學生們寬容一些吧。盧平先生,我想你應該帶着其他人回去休息了。作為級長,這樣的行為可不應該。斯内普先生,教授已經處理好了你的傷口,回宿舍好好地睡一覺。布萊克先生,”他揮了揮手掌,西裡斯手裡的魔杖便到了他的手中,然後遞給了斯内普。
“我不希望再看見這種事情。”
鄧布利多的言語裡毫無責備之意,但格蘭芬多四個人的腦袋都耷拉了下來。
“好了,都回去吧,下次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走廊上隻留下了裡德爾和鄧布利多兩人。
“先生,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好脾氣。”裡德爾注視着鄧布利多,語氣有些諷刺。
“有些東西是時間改變不了的,”鄧布利多的腳邊散着些許月光,将他的身影拖長,“你這次又是因為什麼事情而回來呢?”
“因為你,先生,”裡德爾的聲音很輕柔,“你該不是忘了那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