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蔑視痛苦無異于蔑視生活本身,因為人的全部實質就是由饑餓、寒冷、委屈、損失和死神面前哈姆雷特式的恐懼構成的,全部的生活都在這感覺裡。”——契诃夫《第六病室》
各家報社采用了不同的方式來捕捉這次三強争霸賽的邊角新聞,他們企圖在選手上做點文章,畢竟火焰杯選出了四位選手可是前所未有的情況,卻發現每個學校對他們的參賽代表都格為滿意,包括霍格沃茨。
斯萊特林學院就不用提了,他們宣稱實力才是最好的證明,旗幟鮮明地支持裡德爾參加三強争霸賽。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持中立态度,他們并不懷疑裡德爾的能力,但更好奇她究竟怎樣騙過了火焰杯,報名參加了比賽。格蘭芬多學院的學生起初還有些憤憤不平,但是波特和肖恩兩人很快就穩定了局面。兩人目前一位是學校主席,另一位是格蘭芬多的級長,都很叫人信服。再加上裡德爾向來和格蘭芬多的院長關系密切,他們也便噓了聲。
至于那些少有怨言的人,她也叫他們感受了一番謠言的滋味。人們總是喜歡往不屬于自己的戲份裡插一腳,吵吵嚷嚷,便以為自己也沾了光,成為了主角。看熱鬧的心理大多在于從他人的生活獲得成就,或使自己的生活不顯得那麼乏味。無論是哪一種心理,她都無比厭棄這些人。所以,裡德爾并不介意讓他們也嘗嘗這滋味。
更令人驚奇的是,裁判組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隻有鄧布利多以教師的身份反對。他憂心忡忡地表示,湯姆前段時間才受了傷,并不适合參加比賽。但是尤迪特卻立刻駁回了,表示火焰杯選出來的人選必須參賽,這樣才公平。其他裁判也像是失了魂一樣,無條件地對他的話表示贊同。記者們發現了賣點,就像嗅到骨頭渣的狗,一擁而上,預言家日報連續幾天都在報道她。加上上次魁地奇世界杯的報道,現在不少人都對裡德爾的名字耳熟。
“十四歲的天才少女,鄧布利多的愛徒。”馬爾福大聲讀出最新一期報紙的頭條,輕笑了一聲,将報紙折疊好放在一旁。擡頭時卻看見他的未婚妻,戴安娜·波普身子前傾,正一臉崇拜地看着裡德爾。
他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了這種目光許多次,有時候他獨自站在鏡子前時,都會不由自主地反問自己:我看向她的目光也是這般嗎?
馬爾福從不否認自己對裡德爾的愛戀——被她吸引,簡直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但他也心知這種情感裡混雜了太多其他的東西,就仿佛是一杯原本香醇的酒,為了更多的容量,而加入了劣酒。父親口中的責任,他從小被教導的審時度勢,就像是一條枷鎖,成就了他,也束縛了他。他愈是調查裡德爾,便愈心驚。三年前需要自己伸出橄榄枝才能在斯萊特林立足的她,現在居然已經站在了這樣的高度。更恐怖的是,這隻是冰山一角。
“這種博人眼球的報道,閱讀它都是一種浪費。”裡德爾将手中的羊皮卷向下挪動了半分。第一個項目和内心相關,這是查爾斯帶給她的線索。她難得感受到了片刻的茫然,不知道該如何準備。内心,自己内心究竟有什麼?她想不清楚。或許到了賽場了,所有人都看到她内心是黑漆漆的一團了。
“湯姆,你可不要太自負了,”查爾斯從背後擁住她,往她的手心裡塞了一張紙條,輕輕地在臉頰上落下一吻,又直起身子,“或許你的心裡還是火山,噴湧着很多情緒,隻不過是你壓抑住了,不想别人發現。”
“波普,”裡德爾叫了他的姓,而不是名,滿意地看着他變了臉色,“我更期待你内心在想些什麼。或許在賽場上就能看清楚了。”
戴安娜聽到這個姓氏,終于把視線從裡德爾的臉上移開,施舍了半分給眼前這位不速之客。金黃色的頭發,亮藍色的眼珠,完全符合波普家族人的特點。
“你姓波普?”她語氣不好地問道。戴安娜是不折不扣的英國式淑女,這是貴族巫師界公認的事實。良好的儀态與優渥的家底,讓她成為了炙手可熱的聯姻對象。她的父親,波普的族長,是出名的寵妻愛女模範。每有聚會,便必有人調侃這點。老波普先生總是和藹地笑笑,引得周圍一片豔羨的目光。
查爾斯的眼神從她身上輕飄飄地掠過,沒有理會,自顧自地看向裡德爾,“我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平日裡展現出來的便是内心想法。倒是你,湯姆,好好準備一下吧。到時候可别讓所有人都看見,原來你内心是這麼想的。”
最後一句話聽起來像是挑釁,卻是忠告。看到這一個項目是和内心不願意面對的事情相關。裡德爾了解自己,那些關于血、權力、力量的沖動,要是就這麼展示在衆人面前,并不是一件好事,她必須學會如何操控自己的内心。
她看着仍盯着查爾斯背影的戴安娜,心理感受到一絲好笑,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在美夢破滅之後又會是怎樣的神色。她随意找了個借口便離開了,到了有求必應室門前,心裡想着紙條上的内容,門便開了。裝橫精緻的室内,格林德沃已經恢複了原貌,正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品酒。見她來,被子自動斟滿,送到了她的手邊。
裡德爾在另一旁坐下,抿了一口,甘醇的味道。格林德沃向來不會虧待自己。她并沒有直接問對方的來意,而是說:“先生,霍格沃茨和你想象中一樣嗎?”
“和阿不思講的一模一樣,”格林德沃的眼睛眯起來,似乎在回憶曾經的歲月,“那些密道,教室,休息室。來到這裡,就像是……湯姆,你的觀察力太敏銳了。”
“我想你會喜歡上這裡的。”她彎了彎唇角。
“我還記得兩年前我把你帶到舞會上,你明明不會飲酒卻強裝鎮定的模樣。”格林德沃饒有興緻地望着對面的女孩。最初他隻是将她當作一個有爪子的寵物,養在身邊,陪鄧布利多解解悶,也帶給他一些刺激。沒有想到,對方在短短幾年,就成為了他的右手,甚至叫他也刮目相看。“你的姿态愈發優美了,也學會了享受。”
“人要是不會享受,那多麼無趣呀。”
“我為克裡姆失禮的行為像你道歉,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處置。我打算将英國所有的事務都交給你。”格林德沃的手指敲擊着桌面,輕微的嗒嗒聲讓氣氛顯得更加膠着。兩人雖都姿勢閑适地品着酒,但魔壓都悄無聲息地滲透了出來。
應有的處置?裡德爾在心裡冷笑,不如稱為失敗者的處置。她聽聞克裡姆已經在西班牙被殺害,這倒是符合格林德沃的做事風格:不講情感,隻講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