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為了消磨時間,硬是鼓唇搖舌,笑那些并不可笑的,樂那些并無可樂的事,此外便一無所長,隻把自己讨厭的現象都叫作俗調。”——夏目漱石《我是貓》
“先生,下午好,”裡德爾解除了隐身咒,鎮定地轉身面向鄧布利多,将口袋裡的餅幹拿出來了一袋,“嘗嘗嗎?這是我自己做的,隻不過形狀不太好看。”
“謝謝,湯姆,”鄧布利多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但鏡片後的眼睛卻折射出探究的光,“你來格蘭芬多做什麼呢?”
“給肖恩送餅幹。他之前幫了我,我想還人情。剛剛去了魁地奇球場,他們說肖恩在宿舍,我就來這邊了。但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關系不太好,所以我用了隐形咒。”裡德爾随口編了一個謊言,又從口袋裡拿出一袋餅幹來證明自己的話,臉頰微微泛紅,不好意思極了,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十四歲懷春女孩。
鄧布利多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并不是她所擔心的質疑,而是她不明白的情緒:“我帶你進去吧,下次不要做這種冒失的行為了。”
裡德爾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進入了休息室。她明白對方的存在會使她的遊說變得格外困難,但現在冒然離開會留下更多的把柄。她隻希望肖恩的口風嚴,不會像其他格蘭芬多一般口無遮掩。如果讓她惹上麻煩了,裡德爾不介意也給他增加一些麻煩。
“院長,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正是周末,公共休息室裡的學生并不多,隻有幾位下着象棋的男生和圍在壁爐旁低聲交談的女生。看到鄧布利多進來,他們紛紛站起來行禮,好奇的目光投向他身後穿着綠色長袍的裡德爾。綠色,在格蘭芬多裡分外顯眼。
“史密斯先生在嗎?湯姆有幾句話想對你說,”鄧布利多和藹地招招手,踱步到巫師棋旁看他們下棋,“應該走這一步。”
或許是他平日裡就和同學關系很好,大家又興緻勃勃地做回自己的事,完全沒有顧及有教授在場,反而有幾位男生拉着他一起下棋。
“湯姆,有什麼事情嗎?”肖恩的神情有些疑惑,一雙眼睛閃爍着光。這種情緒或許能稱之為欣喜,雖然裡德爾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産生。
“來給你送餅幹,這是我親手做的。感謝你上次在霍格沃德的幫助,”她将一袋餅幹放入他懷裡,“是曲奇餅幹,我多放了幾塊巧克力。”
“謝謝,你的傷口好些了嗎?上一次血……”肖恩笑着收下了謝禮,擔心地望着她恢複如初的手,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看見對方朝鄧布利多教授的方向努了努嘴,心中了然,也變化了一番說辭,“你上次流了好多血,幸虧魔咒将傷口愈合了。”
裡德爾搖了搖頭,心裡對肖恩的識相很滿意。她向來不在乎他人的背景,隻要能力足夠強大,黑的也能變為白的。她已經查到了斯萊特林後人現在的住處,打算這個暑假去一探究竟。不管她是不是斯萊特林家族的一員,一個月之後,她便徹底是了。畢竟,死人是不能說話的,一些物件能更好證明她的身份。裡德爾并不在意所謂的血統,倘若血統真能決定些什麼,那麼斯萊特林學院也不會有那麼多草包了。她不過是要抓住這背後的利益和這個名稱帶給她的便利——或許,在内心深處,她還是想去看看所謂的家人。
他們是她唯一在世的家人了。真奇怪,明明這些年從沒有聯系過,但是一想到可能流淌着同樣的血液,裡德爾還是忍不住心砰砰跳起來。他們知道她的存在嗎?肯定不知道,她的母親生下她便去世。他們看到她時,會露出怎樣的神色呢?
“已經好很多了,這幾日都沒有什麼感覺。等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約着一起玩魁地奇吧,或者去霍格莫德逛一逛也挺不錯的。”裡德爾笑着伸出了橄榄枝,用餘光瞥見鄧布利多下棋的動作因為她的話停頓了半刻,便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對方希望自己走上所謂的正道,她短時間内也願意繼續扮演好這副模樣。她又和肖恩随意地聊了聊最近的情況,便準備離開,那群精力旺盛的格蘭芬多吵得令她心煩。
“先生,我要走了,您看……”裡德爾耐心地等鄧布利多下完一盤棋後才開口問道。
“我送你出去吧。”鄧布利多和小巫師們說了再見,便帶着女孩向外走去,留下一群小獅子們興奮地叽叽喳喳讨論起來。
“教授和裡德爾的關系可真好。”
“裡德爾和那些跋扈的斯萊特林完全不一樣,是吧肖恩?她剛剛和你說什麼了?”
“我聽傳言講,裡德爾和馬爾福在一起了。有人看見馬爾福摟着裡德爾一起回斯萊特林休息室。我可不喜歡馬爾福這個家夥。”
肖恩笑着向樓梯走去,并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也沒有理會他們嚷嚷着将餅幹分享的提議,神色如常。隻不過在聽見馬爾福的名字時,停頓了一下,握着袋子的手也愈發緊,但随即恢複了正常。
走出長廊後,裡德爾笑盈盈地準備告别,卻被鄧布利多捏住了手腕,細細端詳的目光讓她脊背上生出一股涼意,連忙解釋:“先生,已經痊愈了。”
“湯姆,你是怎麼受的傷?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看見先生很忙,而且對傷口施了魔咒後就愈合了,我覺的是小事,”她嘗試将自己的手抽出,但無奈對方的氣力太大了,“那天我在霍格莫德閑逛時,無意間被一道魔咒擊中,幸虧肖恩在身邊。”
“你看清楚施咒人的模樣了嗎?”鄧布利多的語氣格外嚴肅,眉頭微皺,裡德爾也不清楚對方是否相信了自己的那一番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