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們便咳嗽起來,兩片嘴唇也再次張開。有人脫力地倒在了地上,卻被裡德爾溫柔地扶了起來。她的語調如此親切,動作如此熟稔,路過的學生還以為她正在幫助這個倒下的學生,但隻有他們意識到了恐怖。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清楚了吧。”她輕柔地說道。
他們連忙點了點頭。布萊克皺着眉走上前,催促她該去上另外一堂課了。馬爾福冷冷地掃過他們,抿緊了唇,丢下一句“廢物”便和裡德爾一齊離開了。他們聽着旁邊贊美裡德爾的聲音,頭一回感到這麼絕望。
耳邊的嗡嗡聲總算被清理幹淨了,格林德沃那邊卻變得不安分起來。為了完成他心血來潮布置的任務,裡德爾連喘息的時候都沒有,有時甚至整夜呆在有求必應室——感謝霍格沃茨的創造者,這裡居然還有如此便利的地方。長時間的不休息讓她的臉色愈發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像大理石般冰冷。變形課結束後,鄧布利多叫住她,讓她好好休息,又問她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如果您能将您那瘋子一般的前男友管好,那真是太好不過了。裡德爾默念着,表面上卻裝出些許困擾的模樣,稱自己總是做夢,每晚都要醒來很多次。夢裡總是黑漆漆的一片,她感受着身體慢慢下沉。
鄧布利多皺緊了眉,輕拍她的肩膀,叫她壓力不要那麼多。隔日又讓其他學生給她送來了一些藥物。裡德爾沒有喝,全部都焚燒掉了。碰着鄧布利多還得裝出一副好些的模樣,這讓她對格林德沃的怒氣與日俱增。
再次收到對方的召喚時,裡德爾已經見怪不驚。她摸熟了霍格沃茨的每一條密道——當然不是自個兒探索的,隻需要吐真劑和對畫像的賄賂,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霍格莫德。
“小姐,酒吧裡有位先生想請你喝一杯。”穿着寬大鬥篷看不清人臉的男人嘶啞着聲音攔住她。裡德爾立刻明白格林德沃的用意,無聲地施了混淆咒,進入陰暗的隔間,裡面充斥着酒氣與熟悉的香水味。
格林德沃身子微微後仰,明明已經喝了不少,眼神卻依舊深邃,随意中透着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旁邊坐着一位美豔的女人,戴着黑紗,看服飾并不像是英國巫師。
“先生,好久不見。”裡德爾恭敬地問候道。
“湯姆,這位是文達·羅齊爾,”他的眼裡滑過一閃而過的欣賞,“文達,這位是湯姆·裡德爾,我在英國新培養的勢力。她前些時日才解決了卡羅和艾弗瑞他們,我想你們之後會有很多的見面機會。”
羅文齊伸出了手,裡德爾向前一步,輕輕地握住了她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文達·羅文齊,裡德爾當然知道這個名字,預言家日報上她總是和格林德沃如影随形。法國古老的純血家族之一,像一隻優雅的黑天鵝。
“文達,你先去那個地方等我吧,”格林德沃招了招手,裡德爾便順從地坐在了他的身邊,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道纏繞在她周圍,“我已經很有沒有和湯姆見面了,上一次似乎是半個月前,真是想念。”
“格林德沃先生……”羅文齊似乎想說些什麼。
“出去。”格林德沃輕聲說道。
羅文齊點了點頭,探索的目光落在裡德爾身上,瞬間消失在陰暗的隔間内。在聽完關于英國這邊的情況之後,格林德沃的雙手穿過女孩的黑發,落在她的肩膀上,又慢慢滑落到手臂。他幾乎将她圈進了自己的懷抱中,貼近她的耳朵,喃喃地問道:“他怎麼樣?”
“一切如常。”裡德爾感到疲倦,愛情,為什麼這個東西能困住他們,即使是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在這場遊戲裡面變成了傻瓜,不折不扣的傻瓜。梅林的襪子,她一點都不想在連續的工作之後還要回答格林德沃感情問題。
“我聽說,”格林德沃釋放的魔壓讓裡德爾感到吃力,她不得不提起所有的精力,來防止對方侵入她的大腦,“他似乎收到了很滿意的聖誕禮物。”
“是的,先生,圍巾和羊毛襪,是我親手織的。”
“羊毛襪?”男人細細咀嚼着這個詞,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然大笑起來。他的笑聲裡承載着裡德爾不明白的東西,顯得悲哀又歇斯底裡,瘋狂至極,“走吧,湯姆,離開這裡,去做他的羊毛襪,去做他心心念念的羊毛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