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夜裡蘇醒。
一絲光亮從門縫裡透出,然後是鑰匙插入鎖眼的聲音。她放開因疼痛而蜷縮成一團的身體,挺直腰闆等待開門後的懲罰。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是這般度過的。他們企圖用皮鞭和饑餓馴服她。她習慣了疼痛,也習慣了反抗。
“嘎吱”,一個高大的身軀投下陰影,将這個散發着黴意的屋子填得滿滿當當。她沒有出聲,借着若隐若現的燭光打量這位不速之客。
“你好,湯姆。”來者把燈放在鐵床邊,伸出了手。
她遲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去握了握。
“我是鄧布利多教授。”
“教授?”裡德爾重複道,松開環着的手臂,一副警戒的神情。她上下打量着對面的男人,沒有顯現一點同年齡段應有的羞澀。
他大概五十來歲,紅褐色的頭發修剪得整整齊齊垂在肩頭。湛藍色的眼睛,削瘦的臉龐,整個人洋溢着時間洗禮後的穩重,是裡德爾狹窄的世界裡從未見過的。看上去并沒有什麼惡意。她的目光松弛下來,但看上去更警覺了。
“你來幹什麼?”
“我來邀請你到我的學校念書,”鄧布利多的餘光瞥向牆邊的衣櫃。注意到女孩陡然變化的神情,他又補充道,“如果你願意的話。”
話音剛落,裡德爾就直直地從床上跳起,踉跄地往後退。她渾身都在戰栗,臉色更加蒼白。“你的把戲可騙不了我!你們又想把我關進瘋人院是不是!哼,我什麼也沒做,你可以去問他們,是他們自願跟着我進去的。”
“我不是從瘋人院來的,”鄧布利多耐心地說,“我是位老師,來自霍格沃茨,一所專門為具有特殊才能的人開辦的學校,一所魔法學校。”他漫不經心地一揮,手上便多了一杯熱茶。裡德爾瞪大了眼睛,她很确定,這杯茶一秒前還不在那裡。
“願意喝一杯茶嗎?”鄧布利多笑眯眯地問。她目光快速地輪番掃視着鄧布利多,猶豫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這是魔法?”裡德爾的聲音很輕,發愣地盯了盯手中的茶,又望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她環看着四周,蒼白的臉頰浮上一絲血色,又停住了,望向自己的雙手,似自言自語:“我不是怪物,這是魔法。我和他們不一樣,但我也不是怪物,我不是嗎?”她擡頭,眼眶微微發紅地望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你當然不是。在霍格沃茨你可以學到很多,能學會控制自己的能力。”
“我們今天就離開嗎,先生?”裡德爾從善如流地改變了稱呼,語氣也不像最初那般生硬而警戒,倒是透露出幾分這個年紀應有的雀躍,“我的東西很少,很方便到其他地方。”她觀察着男人的神色,并以此調整自己的态度。他們不一樣,他們和這群孤兒院裡的宰渣都不一樣。一想到這兒,她忍不住渾身都戰栗起來。
“不,你需要待在這裡,直到開學。”鄧布利多望見女孩的肩膀耷拉下來,臉上浮現顯而易見的失望神色,又補上一句,“但我們今天需要離開這裡,去對角巷買你的用品。”
“對角巷?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那是肯定的。對角巷是巫師的聚衆地,如果你提前知道就糟糕了。巫師可不能讓麻瓜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