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個小潔癖啊。
對面人卻瞧得認真,彎着身子埋怨:“腳疼還穿高跟鞋,在屋裡不脫掉?”
“高跟鞋穿上好看呀!”沈丹彩語氣嬌嗔,不由自主在撒嬌,目光落到流雲蓬松黑發上,懷念她長發時的模樣。
頭發短了雖然也漂亮,但還是長頭發更加沉靜美豔,好似月下寒江又如幽靜湖面,讓人忍不住想靠近,想探聽,直到最深處。
“給誰看?”顧流雲已經蹲下,伸手替對方脫鞋,動作娴熟,她昨夜還捂在懷裡的一雙美足,當然不會有顧忌,“屋裡沒别人,自己舒服最重要。”
沈丹彩咬一下嘴唇,脫口而出:“你不是人嘛,當然是——給你看啊。”忽又覺得哪裡不對,手緊緊地攥在椅子墊,立刻嗫喏道:“哦,你不是頂講究,喜歡人穿得整整齊齊吃飯。”
顧流雲壓住笑,把高跟鞋放到椅子邊,問:“你确定是我嗎?不是一闆一眼的顧老爺。”
流雲與父親并不親近,一直稱呼顧老爺。
沈丹彩沒了聲響,她反正也在胡謅。
青青趁着空就溜出去熬藥,顧流雲最後還是沒來得及開口。
她的注意力都在眼前一雙柔軟小腳上,線條流暢,白淨得像筍尖,心裡慶幸沈丹彩雖然三從四德學得不少,到底沒有糊塗到纏足,腳踝很細,拇指秀長,足弓彎彎像天上月牙。
心疼的是腳底有傷痕,她能摸到,微微發腫。随即又很氣,好像這不是沈丹彩的腳,是她自己的一般。
顧流雲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櫃子裡拿拖鞋,又俯下身極有耐心地給穿好,說:“要真是為了我,那我喜歡這個樣子。”
“好呀,你滿意就好。”沈丹彩歪頭甜絲絲地笑,顧大小姐心眼好,肯定是覺得自己為她買青梅,所以才說好聽話。
她拉她坐下,熱熱鬧鬧地吃飯。
顧流雲每吃一口新菜,丹彩都要問:“好吃不好吃呀!”
問得人家想笑,“你做的嗎?還是我說好,下次你就做。”
她知道沈丹彩不會做飯,既怕油煙味又擔心熏壞皮膚。但誰知道呢?沒準她能為自己破例,顧流雲以前絕對不會這麼想,如今心思就像個橫沖直撞的小猛獸,沒來由得脫軌。
她把這個也歸于信息素的作用。
對方嚼着素炒青菜,滿臉認真,“你别激我,不就是做飯,有什麼難,等咱們搬進新房子,我就做。”
挺大的口氣,信誓旦旦。
顧流雲說:“好。”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這般親昵地吃飯,過去在牡丹鎮同一屋檐下也極少,記憶都留在小時候。
沈丹彩那會兒還喂她的時光。
餐桌邊上一盞銅制台燈緩緩地亮着,朦胧的暖光透過蟬翼般的燈罩,那樣漫不經心地揮灑着,讓屋裡人心情也變得撲朔迷離。
沈丹彩吃飯很香,雖然為了拍月曆牌要忌口,但哪怕是碗白米飯也能津津有味。
流雲瞧着,心裡像被熨燙平了般舒服,她不喜歡所謂千金小姐的禮儀規矩,吃飯就和喝空氣一樣,風吹吹便倒。
眼前才是鮮活的人,有溫度,有色彩,會撒嬌能拌嘴,她若是千年寒冰,沈丹彩就是那冰下暗流湧動的火。
一點點跳躍,火尖撓着她的心肝。
顧流雲用手撐住頭,目光滑到左邊的小碟子青梅上,整個人的狀态放松又溫柔,悠悠地問:“我一會兒喝藥,你喂我吃梅子嗎?”
對方點點頭,烏黑發梢晃在流光裡,求之不得地回:“對呀,隻要你肯吃。”
顧流雲壓低眸子笑,唇裡甜甜蜜蜜。
莫非又是信息素惹得她如此撩撥人的說話,可又有什麼關系,顧大小姐心裡全是柔情百轉。
她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