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雲聽到自己的心跳,倒吸一口冷氣。
半顆糖水沁過的青梅含在嘴裡,帶着甜膩與沈丹彩唇齒香氣,就那麼肆無忌憚地在舌尖融化。
她肯定還是把她當小孩看,要不怎會如此輕狂,縱使都是女子,自己可還具有Alpha屬性,對方一個純Omega居然敢來挑逗!
不,沈丹彩還不知道,顧流雲思緒頓住:不清楚她可以變成Alpha。
這樣尋思又更懊惱,同性且同屬性,絲毫也生不出别的情愫來,所以沈丹彩才毫不顧忌,換言之,她顧流雲是個無所謂的人。
撐死了還是那個外甥女。
顧流雲的眸子裡風雲變幻,秀眉輕簇,吓壞了剛才還童心未泯的沈丹彩,她不過貪玩,才弄出這招來,可沒想着要惹對方生氣。
莫非那個舉動輕薄了清冷無雙的顧大小姐,仔細尋思是有些暧昧,但兩人從小長大,就算做錯了也不用這麼怒火中燒吧!看來人家一定很讨厭自己,連碰一下都不行。
她剛才用舌尖輕輕地推了推,沒敢貼上流雲的唇,不過青梅确實是自己半分鐘前擱進嘴裡,可能讓對方覺得不舒服。
不會惡心吧!
顧大小姐可是個潔癖啊。
沈丹彩臉色陡然一轉,連忙端起半杯牛奶,怯怯地送到流雲嘴邊,“我……不是故意的,你還好吧,咱們是親戚嘛,你……别生氣,我不髒的呀,剛才有好好地洗臉刷牙,用的還是無敵牌刷牙洗面粉呢。”
眼眶急得都紅了邊,眸子裡水霧迷離,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要覺得不舒服,或者……惡心,就用牛奶漱漱口吧。”
眼尾挑着,像個小妖精。
顧流雲的心兀自就軟了,接過牛奶,空中停一下又放回桌面,并沒有碰。
惡心,不舒服,她連想都沒想過。
此時的顧大小姐根本不記得自己還是個潔癖,一門心思都在琢磨沈丹彩的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親戚——親戚就能這般輕佻,顧家還有好幾門姐姐妹妹,都能嘴貼上去喂藥!
不知為何她看上去更氣,連傷口都隐隐作痛。
沈丹彩不敢再吭聲。
隻是偷偷地用眼尾的餘光瞧,流雲并沒有将青梅吐出來,薄薄又極有形态的紅唇動了動,咽喉微顫,那是咽了下去。
她心裡一蕩,像外面挂着的鐘擺搖開,渾身軟起來,這會兒才覺得害羞,仿佛才真正意識到适才的舉動過分,太暧昧啦,不過借了青梅的影子,實則與接吻無二。
沈丹彩知道自己耳根羞紅,從今早到現在總粉粉嫩嫩,這種羞赧來的無端,對方可是流雲啊!
不隻同為女子還是個Omega,她都快覺得自己精神不正常。
稀碎的秋陽灑下,接近午後也能灼熱了身體,顧流雲站起身,時候不早必須回學校看看,昨夜是大事,還不知道院内的情況。
垂眸瞧着還忐忑的丹彩,淡淡地說:“我先回去,你等着我吧。”
那位也蹦起來,咬嘴唇道:“記得晚飯一起吃,你還有……第二次藥。”後半句的聲音極小,好像理虧似地。
顧流雲斂住笑意,略帶挑釁:“怎麼,你還能變出青梅來嗎?”
對方也不示弱,反唇相譏:“我若能變出來,你還吃嗎!”
顧大小姐噎一下,“吃啊,你慢慢變吧,我胃口好得很呢。”
四目相望,彼此試探。
冰上降雪,融了一點,春水落花,悠悠蕩蕩。許是都不敢凝視着對方太久,同時又收了目光。
她實在與自己差得太遠,顧流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