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下甜，又咽得了苦。

還真是個奇人！

等到青青端着藥和蜜餞回屋，顧流雲在心裡已經做完幾輪思想準備，就算飛行考核都沒有此時緊張。

苦澀味道萦繞鼻尖，明明還離得那麼遠，褐色湯汁在顧大小姐眼裡與毒藥沒有任何區别。

她渾身都顯出拒絕，索性往後靠着沙發，緊了緊肩頭，抿上嘴唇直搖頭。

确實——甚為誇張。

連青青都忍不住樂：“顧小姐，真不苦，我放了好多冰糖呢。”

也許不苦，但味道肯定奇怪！

顧流雲隻覺得胃痛，蜷起手擋在鼻尖。

沈丹彩斂住笑，看對方真是不舒服，忽地有些心疼，她揮手讓小丫頭離開，自己端起白瓷碗，說：“我先喝一口嘗嘗，要真苦得很，你就别喝啦。”

然後顧流雲就眼睜睜地瞧着沈丹彩把碗送到嘴裡，喝了那草根混合的不明液體好大口，眉頭都沒皺一下，嘴角還浮現出笑容。

“不苦，味道也不奇怪。”拿起勺子舀一點，“你要不先舔舔。”

顧流雲露出錯愕眼神。

沈丹彩像哄小孩兒般，又把盤子裡的蜜餞撿出一顆，“要不你就捂住鼻子一口喝下去，我馬上把蜜餞放你嘴裡，好不好。”

“這個不夠甜。”顧流雲忽地發現蜜餞變成楊梅幹，好似找到救命稻草般，“等小廚有了青梅再喝，誰讓你貪吃，剛才把最後一個也含嘴裡。”

沈丹彩楞楞，她是甜的就能下口，沒有顧流雲講究，舌頭卷了卷還含着的最後一顆青梅，有點後悔吃得太多，糖水青梅是塘栖蜜餞裡的精品，餘杭那邊才有，小廚裡今日用完，怎麼也要到明天。

擡眼瞧顧流雲已經神态自若地準備起身，好不容易找到理由，眉間都舒展幾分。

她咬咬嘴唇，小丫頭，居然想找借口逃！

沈丹彩樂悠悠地伸手把對方一拉，杏仁眼如絲妩媚，單手搭在流雲肩頭，道：“大小姐，你想吃青梅還不簡單，乖乖把藥喝啦，我就給你吃。”

氣息悠然，紅唇張合，顧流雲仿佛又聞到昨夜信息素的味道，夜來香——伴着輕柔話語，像被人迷了心竅，她小時候經常聽到的聲音，在記憶裡蕩起微波。

“果真我喝了，你就能變出來？”

顧流雲迷迷糊糊地說，像個讨糖吃的小姑娘。

“嗯。”對方點頭，把藥碗推過來，還用帕子遮住流雲的鼻子，說：“乖，閉上眼，一口就喝啦。”

手帕上又是一股桃花香氣，顧流雲再也聞不到苦澀味，磨蹭終歸不是她的性子，騰地一咬牙，端起來喝下去。

草藥入喉還是難受得厲害，喉嚨都在冒苦汁，她并不相信沈丹彩真能變出糖水青梅，睜開眼準備填一口楊梅幹。

恍惚瞬間，眼睛都還沒完全張開，隻感覺兩片溫潤貼上唇邊，滑潤舌頭輕推，像一尾入水的小魚，輕搖下尾巴，帶着沁入心脾的香氣，半顆清甜青梅果肉便進了口。

猛地張開眼，沈丹彩已經離開，含羞笑笑地咬着下嘴唇，“怎麼樣，吃到了吧。”

她孩童時就是這般哄她吃藥，騙着說果子沒了，是變出來的哦，但沒想到這麼大居然還能管用。

顧流雲怔住，就算是意亂情迷的昨夜，她都不敢做出這種舉動，不過在脖頸間摩挲就已經像入了魔，随即又想到小時候，立刻一陣懊惱。

原來她還拿她當小孩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