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沉默過後,沒有人表達反對。
詳細的計劃很快商量好。長洲潘内本就還有部分兵力駐守,隻是精銳較少,所以需要人帶少數兵力先一步到潘内埋伏。
拒絕傷員上戰場,但架不住傷員偏要上戰場。
幺幺靈就這麼水靈靈的帶着自己吊着的右手和桂小太郎先一步回了長洲潘,已經快成為她的專屬随行醫療官的山中櫻也跟着一起。
臨走前,幺幺靈和他面對面用頭頂在他胸前雙手垂在兩側歎着氣說自己好累,仿佛他們之間還像以前一樣沒有任何隔閡。
恍惚之間銀時又回到了他們還在流浪、靠在一起相互取暖的時候。
“如果這次打赢了,阿銀就請你喝酒。”
他說。
「活下去。」
……
銀時和坂本辰馬負責的是帶兵配合高杉帶領的鬼兵隊在天人軍和幕府軍的必經路上左後包剿,利用遊擊戰去削弱敵方兵力,達到一定程度後再将其逼入城中聯合潘内的桂和幺幺靈将剩下的殘兵全部剿滅。
計劃起來很容易,實.操起來卻難如登天。
先不提他們剛經曆戰敗還沒來得及補充物資和兵器這回事,光是人數少來說,他們就已經落了下風。
過往隻有天人軍隊,幕府頂多也隻是在暗中給他們使點絆子。而現在幕府連掩飾都不掩飾了,光明正大的和天人聯手來讨伐他們這群“竊國賊”,想要掀了他們的大本營。
這場戰役很艱難。
但絕對不能輸。
作戰正式開始後,銀時的記憶就有些混亂了。刀劍上的寒光一次次悅動像是夜空裡不斷閃爍的星,後又被浸滿鮮血變成了一朵朵看不清顔色的綻開的花。就算因為厮殺讓身體不斷發熱,可他卻依舊覺得内裡冰涼。
分不清誰是誰的屍體,他隻知道身邊不斷有人倒下。
象征同伴的白色抹額在簌簌飛揚,混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劈、砍、掃,過往練習過千萬次的招式在此刻不需要過多思考身體就能夠判斷出最佳的行動,厮殺的過程中坂田銀時沒空将多注意力分散去尋找隻剩一隻手的幺幺靈或是其他人,隻知道自己多殺一個敵人自己能少失去一個同伴。
殺、殺、殺。
銀時聽見有人在哭,可仔細分辨過後卻發現那隻是他人的哀嚎。
……也不對。
他聽見的是揮動刀刃的破空聲。
在哀嚎的人是他。
身邊還站着的人越來越少,不知道殺了多久坂田銀時的耳邊才忽然傳來像是放松下來後的劇烈呼吸聲。
剩下的敵人已然在他們的圍剿下全部撤退,這場懸殊極大的戰役在還活着的人的歡呼與劫後餘生的慶幸下宣告了勝利。可環顧四周,遍地屍骸殘武各色的液體看起來就像污水一樣布滿了坑坑窪窪的地面彙聚到一起猶如條黑河。
黏膩的,令人作嘔的。
坂田銀時忍不住想,他們真的赢了嗎?
他們的敵人不是天人嗎?
可現在為什麼他們會和同樣是地球人的幕府軍刀劍相向?
問題如同潮水般一個個湧上心頭。銀時甩了甩卷了邊的刀劍,開始尋找周邊還活着但受重傷動不了的同伴。将傷員轉移至醫療部隊接着去搬運下一個傷員,仿佛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傷一樣,隻求他們能夠活下去。
「活下去。」
這句話自從他們一起參了軍之後坂田銀時不知道在心裡想過多少次,又對他人說過多少次。有時聽他說的人能夠在下一場仗結束後再見,有時說完沒多久就和對方天人兩隔。
「活下去。」
像祝福、像期願、又像詛咒。
……
這段久遠的記憶忽然冒出來讓銀時原本帶這些緊張的情緒又多了幾分複雜。神樂和新八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着對幺幺靈的擔憂。他環抱着雙臂坐在警車寬敞的後座裡盤起一條腿微微抖動。
倏然,新八話鋒一轉,詢問道:“土方先生,可以借用下手機打給阿靈嗎?”
後視鏡裡能看見土方十四郎叼着煙開車的臉。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帶感情的氣音,他拒絕道:“還是省省吧,山崎說他們已經潛入進去了。忽然打電話過去被發現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啊,我已經打了。”坐在副駕上的沖田總悟毫無愧疚地說。
“喂!他們可是在敵人的大本營潛入調查啊!近藤先生也一起哦?!那個真選組局長也一起啊!要是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被發現了該怎麼辦啊!”新八近乎抓狂地吐槽道。
不等他挂斷,電話就在衆人震驚的怒罵中被接通了。沖田總悟一邊艱難的轉過身去和後排的神樂掐架,一邊對着聽筒說:“喂喂,輝夜姐,你還活着嗎?”
電話裡響起的聲音不是他們所熟悉的糖霜幺幺靈的聲音,而是更加稚嫩的,像是在畏懼什麼、又充滿怯懦的女聲。
“…如果你是說糖霜幺幺靈,她現在在我手裡。”
“……………………”
真的被發現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