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哭。」
“雨快停下吧……”他不由自主地喃喃出聲。直到旁邊的新八困惑地回了句“今天沒下雨啊阿銀”,他才從自己的思緒裡抽離出來,發覺自己已經走神好一會了。
紅色和服上用金色的線繡上了幾隻展翅的鶴,祥雲紋圍繞在周圍,精細的繡法一眼就能看出這件衣服價值不菲。而衣着的主人此刻卻盯着路邊店鋪的廣告牌出了神。
“小靈,你在看什麼阿魯?”
新八倒回去将廣告牌上的字念了出來。那是一家甜品店的廣告,不是他們常去的那家,而是最近剛開業的。
“甜食啊,我們上午才吃過冰粉诶。”新八打算委婉地提醒一下她,萬事屋的經濟狀況并不能夠支撐他們一天之内吃兩頓甜品——就算其中有一頓是幺幺靈請客。
“銀,”她突然叫他,“我們小時候經常去這家店買蛋糕。當時還是一個規模不大的小店,現在已經開到江戶來了啊。”
這還是他醒來後幺幺靈第一次主動提起關于他們過去的事情。銀時不免微微一愣,旋即提議:“那我們去看看吧,說不定能想起點什麼。”
沒有别人,隻是他和她之間的共同回憶。銀時無端感到一絲竊喜,就好像這些回憶是隻有他們知道的小秘密一樣。
幺幺靈點了點頭,算是同意。順着廣告牌一路尋找,他們來到了一家和風裝潢的店鋪。店面并不大,裡面也隻有一個少女和一位中年男人,看上去大概是父子。
她給他介紹:“以前開店的是一個老爺爺,不過那時候他的身體就已經不太好了。”
銀時還是沒印象,隻能點點頭,示意自己在聽,同時也在心裡猜測這位老爺爺大概是已經去世了,并小小的惋惜了一下。
如果熟悉的味道能讓他想起一點相關的回憶就好了。銀時在心裡悄悄說。幺幺靈在店裡逛了一圈也沒有主動和舊人打招呼的意思,新八和神樂不認識也沒有多說什麼,跟在後面看着櫥窗裡琳琅滿目的甜品發饞,邊思考到底吃些什麼好。
他們的資金實在不允許一次吃太多,所以在選擇方面必須得慎重。
反倒是老闆盯着他們看了好一會,才以拳擊掌,恍然大悟道:“這不是銀時和小靈嗎!好久不見你們都長這麼大了呀!”
幺幺靈擡眸對上他的視線微微颔首問好:“大叔,好久不見。你們都把店開到江戶來了啊。”
“是呀,攢了點小積蓄就帶花音來大城市裡了。花音,打個招呼。”
被喊到的女生沖着他們甜甜一笑:“糖霜姐姐,坂田哥哥。我是花音,牧野花音。”
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時間有些尴尬。面對過去認識但不算太熟的人直接把他失憶的事說出來聽上去倒有幾分将他們忘記找借口的意味。
不過好在幺幺靈主動幫他承擔了這部分社交:“銀,你先去看看新八他們挑的怎麼樣了,我會付錢的。”
他點點頭:“好。”末了又問,“阿靈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按照你喜歡的來。”音落,牧野大叔接上話茬豪爽道:“不用啦,以前你們兩可是經常來照顧我們家生意呢,這次就給你們免單,算大叔我請你們了。”
幺幺靈從善如流:“挑最——”
牧野大叔:“再說付錢。”
幺幺靈:“最——便宜的拿。别給人家添麻煩。”
新八抽搐了下嘴角,小聲和銀時吐槽:“她剛才絕對是想讓我們往貴了拿。”
神樂:“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阿魯。我選好了!謝謝大叔!”
幺幺靈又和他們寒暄了一會才離開。銀時不得不感歎一下她在人際關系這方面做的非常好,聊天的過程裡既讓對方覺得舒服不會冒犯,又不會讓人覺得有距離感。
隻是他總覺得她和所有人之間都隔着一道無形的屏障。銀時用叉子挖着白嫖來的蛋糕漫無目的想。接下來他們又在江戶各個地方逛了一圈,但即使是童年的味道加持他也還是沒能想起任何東西。反而是時間先一步說了暫停。
天色已經漸暗,赤橙的光撒在這座城市上猶如蒙上一層時光的濾鏡。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灰黑得像他們沮喪的心情一樣。
“先回去吧,”幺幺靈提議道,“今天都辛苦了,我請你們吃飯。”
聽到她這麼說,其他人反應過來轉而安慰起他。銀時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找不找回記憶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都沒有什麼實感。可能是失落,也可能帶着點不用面對悲傷過去的小竊喜,但更多的是愧疚。
每每看到新八和神樂期待的表情,他都無可避免的感到愧疚。
新八很快打起精神,負責活躍氣氛的他剛想要轉移話題,就聽見周圍的人紛紛讨論着什麼,喧鬧無比。
“那是……飛船!?”新八驚異地大叫起來,“好像要墜落了!這樣下去會砸到房子上的!”
下意識看向銀時,他們的眼神帶着無條件的信任和堅定:“輪到你出場了阿銀!把那艘飛船打下來!”
“打、打下來?這怎麼能做到——”音未落,神樂就火急火燎地拽住了銀時的後領,帶着他躍上了房頂。禮貌詢問過後,新八借了把幺幺靈的木刀遞給他。
他看着那把木刀繃緊了嘴唇。
隻靠鬥志怎麼可能把飛船打下來。而且現在他根本不懂怎麼用刀啊。他往後退了半步,旋即愣住。因為飛船越來越近,像是大片的烏雲一樣籠罩在上空。世界都黑漆漆的,要不了多久就會掉下來。
我做不到的。
短短的話語怎麼也說不出口。銀時想拒絕,可是他們的眼神是又如此期待。
猶豫不決之際,他聽見有人輕聲歎息一口,随後溫暖的身體從後面貼了上來,帶着他的手一起握住刀柄,控制着流暢地在空中劃過,似有開天之勢。
“刀應該……這麼用才對。”
那一瞬間,記憶忽然沒有任何征兆的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