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應該這樣握,小黑。”
他說着邊示範了一遍,被他教導的小黑輕睨了一眼後變學着他的樣子握上了刀柄,等到對方退遠了些才試着揮動。
确實比剛才省力了不少。她在心裡默默地想。
最近他不知道抽了什麼風,說要教她用劍,問過之後他的回答是——小黑教我說話,我教小黑用劍。這樣我們的關系就是平等的了。
反正除了找食物以外也無事可做,她幹脆随着他去了。不過說是教,小黑覺得他自己也隻是個半吊子。因為根據小白的自述,他以前并沒有正統的學習過劍術,所有的招式都是為了活下去在一次次實戰裡摸索出來的。
她雖然不太懂其他同齡人,但就她自身來說,這個年齡應該和其他的小孩子快快樂樂的玩耍才對,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到戰場上來。
又跟着他練了會揮刀,小黑見時間差不多了才終止了這場教學。帶着他繼續去找食物。
距離他們初遇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少個月。白天他們就四處遊蕩,尋找食物,到了晚上就找個茂密的樹林,在高一點的樹上将就一晚。兩個人換着守夜,避免有野獸或是其他什麼東西來襲。
衣服髒了就在戰場上找件比較幹淨的衣服換上。太大了就多纏幾圈,再用繩子在腰的部分綁好。除了偶爾會遇到些不懷好意的人,日子也還算過的舒坦。
小白現在會說的詞彙已經有很多了,至少正常交流沒問題。隻是偶爾和他說話的時候他會突然卡頓一下。
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變得和正常小孩一樣開朗。之後給他找到新的家人,他也不會覺得難融入了。
但是該怎麼主動和他提起,小黑還沒有想好。
以他現在的樣子,大概很難做到對他人敞開心扉。為了活下去就必須拼盡全力的小白對待所有人都抱有警惕。必須得讓他接觸更多的人,才能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在戰場上遇到的那些一樣會一言不發就攻擊他。
小黑毫不費力地翻開一具屍體,把手伸進衣兜裡摸索了好一會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又把屍體擺回了原狀。
剛開始的和小白一起翻屍體找食物的時候她還有些不自在,但随着做的多了,她心裡那點别扭也煙消雲散了,現在熟練的不能再熟練。
小黑颠了颠手中的錢袋子,硬币在裡面碰撞發出了格外悅耳的響聲。她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摸索出另一個袋子,将兩個袋子裡的錢都裝到一起收好後才安心地拍了拍。
“小黑——”小白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拉長了尾音,搭配上稚嫩的童聲聽上去像是在撒嬌一樣。或許是因為有個人陪在身邊能夠說話解悶,他最近的思維和情緒都活躍豐富了不少。
“怎麼了?”
對方拿着剛翻到的食物,見她看過來,又不說話了。
小黑困惑地看着他,歪了歪頭。随後忽然想到什麼,展露出一個淺笑,誇贊道:“真厲害。”
心裡暖洋洋的。小白抿緊了嘴唇,想學着她的樣子彎起嘴角,卻沒能成功,隻能繼續保持一如既然的漠然低低嗯了一聲。
“你想吃其他的東西嗎?”小黑說,“就是拉面之類的——”有些說不清自己想表達什麼,她隻好停了下來,等待小白領悟她的意思。
現在錢已經攢的差不多了,她不知道這個地方的東西怎麼賣,也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但遊蕩到這一帶時她發現附近有村子,來都來了,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好在對方和她與生俱來的默契沒有失靈,小白很輕易地理解了她想表要表達什麼——她想要帶自己去城鎮裡。
不明白她怎麼突然這樣想,小白也不隐瞞自己的心思,直白的問了出來:“怎麼了?”
她隐去了想幫小白找個家的計劃,用簡短的話語給他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們要找個地方過冬,如果在戰場上的話到了冬天我們都會被凍死的。我攢了點錢,想先進城鎮裡觀察觀察。你知道冬天嗎?每一年裡都會有一段時間特别冷。我們現在的衣服扛不住的。”
現在已經入秋,深夜她時常能夠感到涼意,不難想象到了冬天會有多冷。
順便去看看城鎮裡有沒有人家要小孩。當然,這句話她沒說出來。
每年裡都有一段時間寒氣會往骨子裡鑽,但過往他覺得還好,多套幾件衣服除了行動會比較不便以外沒什麼不同。
小白斟酌了一下,把以前的經曆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以前不是沒有進過城鎮裡,隻是裡面的人看上去都十分害怕他。所以去過一次被人拿着掃把趕出來之後他就再也沒進過城鎮了。
聽完他的叙述,小黑沉默了一會,覺得自己這個決定過于唐突了些。但總得弄清楚城鎮裡的人為什麼會害怕小白,不然一輩子都不能幫他找到家了。
那她什麼時候才能去死啊。
最後她還是決定先去城鎮裡看看。就算沒有人家要小孩,也得看看銀時這種小孩在其他人眼裡的被接受度有多高。
至于小白,他無條件聽她的。反正她總不會害他的。如果這次也被人用掃把趕出來了,那他也會帶着小黑一起跑的。
反正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小黑的行動力很強。吃完了剛翻到的食物,她就拉着小白找到了最近的小溪,按照之前的流程一人背對着小溪守着一人先下去洗身子。等到兩個人身上都洗的幹幹淨淨以後,她提着沉甸甸的錢袋子牽着小白的手,循着記憶裡的方向找到了城鎮。
越往裡走,街道上的人越多越熱鬧。好久好久沒看到過這樣的場景,她心裡頓時湧上一陣熟悉的懷念感。
當然,如果能忽略掉周圍人時不時投來的打量,她估計這段城鎮之旅能夠更加快樂。
她轉頭看了看小白,對方還是的表情和往常一樣看不出任何情緒,也讓她搞不清他在想什麼,就這樣乖巧地一手抱着劍,任由她牽着自己往前走。
握着他的手緊了緊,小黑視線轉動一圈,迅速鎖定了路邊的店鋪,拉着小白快步走進去。
因着櫃台比她人還高出一些,小黑隻能踮起腳尖,有些費力地看着上面寫着菜名懸挂着的小木牌。
她也沒吃過上面寫的這些,隻能随便念了一個,末了又轉頭問小白想吃什麼。
他搖了搖頭,頂着老闆鄙夷的目光說:“和你一樣就好。”
聽完小黑便把視線投在店老闆身上,盡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好欺負一些:“兩份叉燒豚骨拉面。”
店家老闆剛要諷刺他們有沒有錢,就看見眼前的小女孩拿出一個錢袋,裡面裝滿了數不清的錢币。
話語卡在口中沒能說出,店家的眼睛亮了亮,随後又沉了下去。
小黑仔細地數着錢币,把等量的硬币全都放在櫃台上後才拉着小白的手打算找個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