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時，你昨晚沒睡好嗎？”

桂小太郎看着銀時眼底的烏青擔憂地詢問。

“是被吓得睡不着吧。”高杉幸災樂禍。相較于昨晚睡得極熟的桂，高杉連銀時昨晚翻身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顯然是被那恐怖故事吓得不輕。

銀時怨念地瞪着他們，嘴裡還不甘示弱地反駁：“誰會被吓到啊！那種小兒科的恐怖故事，阿銀我可是成熟的大人了。”

“哦？是嗎，”高杉語氣戲谑，投向他的目光裡帶着明晃晃的嘲笑，“我還沒說是被什麼吓到了，某人不打自招啊。”

“想打架嗎你這矮子！”無法反駁他的話，銀時選擇怒吼着撲上去。兩人立刻扭打成一團。桂一如既往的在旁邊勸架，莫名被銀時和高杉一起攻擊後也加入了打架的一員。

最後由松陽出面，賞了一人一拳。這場規模不大的群架才宣告終止。

腦袋上傳來的劇痛使他們不由自主流出了生理鹽水，桂淚眼汪汪的，想伸手觸碰又怕疼，于是擡起的手就這樣放在空中，保持這一個怪異的姿勢。

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倏爾，他意識到什麼，環顧一圈，沒發現幺幺靈的身影後才困惑地看向松陽：“老師，小靈呢？”

這種時候她應該都會在才對。

就說怎麼有些奇怪，原來是因為今天先吵架的是銀時和高杉啊！

自從成年的幺幺靈來了之後，銀時和她總是會因為“無關緊要”的小事先吵起來，路過的高杉聽到後則會說些看似吐槽實際拉偏架的話語。

引起銀時不滿的嘟嚷後，沒意識到高杉和自己其實是一夥的幺幺靈會短暫的和銀時站到同一戰線，随後開啟三人混戰。

但今天竟然不是幺幺靈和銀時先起頭。

這讓桂感到震驚無比。

聽到桂這麼說，銀時和高杉也忽然意識到少了個人。但鑒于幺幺靈沒事時都是神出鬼沒的，兩人也沒太放在心上。

“估計還在睡覺吧，等到午飯她自己就行了。”銀時挖着鼻孔不在意地說，卻不小心太過用力牽扯到頭頂腫起的大包，疼得一呲牙。

松陽微頓，笑容一如既往溫和：“好像是在教室呢。”

高杉哼一聲，擡腳就往外廊上走去，熟練地摸到教室，打算趁着今天不那麼熱，喊她陪自己對練。

和松陽對手的機會很少。同桂和銀時的對戰也進行了上百次，他們的招式自己早就一清二楚。如今有免費的陪練不要白不要。

成年的幺幺靈對于自己的對練邀請接受良好，每次都會不加思考就點頭同意。

排除掉她那副好像再說“再怎麼樣你也赢不過我”的令人火大的表情，就切磋這一點來講，簡直比十二歲的幺幺靈好太多了。

十二歲的幺幺靈不喜歡和自己對練。不隻是他，銀時、桂、松陽，還有村塾裡的其他同學。如果不是到了無法推脫的地步，她都絕對不會答應。

僅僅是因為切磋可能會讓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裂縫而已——這就是她不喜歡切磋的原因，很簡單、很天真，也很可笑。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脆弱到那種地步。不然的話他早就在她耍無賴、自己被氣得跳腳之後遠離她了。

不過好在成年幺幺靈意識到了這一點。

也不知道是什麼契機讓這個沒腦子的家夥有了這個認知。高杉在心裡嘟囔着。通過外廊來到教室後，果不其然看見了幺幺靈趴在桌前提筆寫字的場景。

她又在記錄。記錄她來之後發生的事情。

因為不清楚回去之後會不會忘記，也不想忘記在這些日子裡所發生的一切。

聽見腳步聲的幺幺靈并沒有擡頭。高杉也耐心地坐在她旁邊，心不在焉地翻看她的課本打發時間。

大概是一起床就過來了，沒有去找松陽幫她綁頭發。黑色的頭發就這麼略微淩亂地耷拉在肩上，發尾也落到了地上。一身淺色的衣服顯得整個人都甯靜了許多。

高杉還是覺得紅色更适合她，張揚不羁，但幺幺靈自己卻很滿意，因為選衣服的人是松陽。

隻是穿着淺色衣服開口說話的她實在有種詭異的違和感。像是輝夜姬手持電吉他還邊唱rap。

直到紙上的墨迹幹透，幺幺靈才合上那本已經陸陸續續寫了一半的本子，擡起眼眸望向他，聲音裡帶着熟悉的歡脫：“怎麼啦晉助？”

…果然安靜和她不沾邊。高杉這麼想着，幺幺靈剛說一句話，他就已經覺得吵鬧了。

“和我對練。”忽視掉心底既希望她能夠安靜些又覺得吵鬧更适合她的矛盾，高杉坦然地說。

“好唷。”幺幺靈毫不猶豫地答應。

高杉斜睨她一眼，單手撐桌站起，擡腳往道館走去。中間經過時，銀時和桂他們也跟了上來。于是幺幺靈一下就從他一個人的陪練變成了他們三個人的陪練。

松陽沒有制止，隻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們，叮囑要勞逸結合。

心情微妙的不爽。

因為沒有合适她尺寸的劍道服和護具，所以幺幺靈也省去了換衣服的環節。他們穿戴整齊重新回到道館内時，幺幺靈正和松陽一起坐在外廊上發着呆。眼神如出一轍的空洞。

為什麼幺幺靈連這個都學到了？話說今天的她也太過于安靜了吧？

莫名火大。

赤腳踩在木地闆上發出的咚咚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幺幺靈和松陽不約而同回頭望去，前者從地上爬起來，接過高杉遞來的竹劍，利落的挽了個劍花。

“你不紮頭發？”

“啊，忘記了。”俏皮的吐了吐舌，幺幺靈轉頭去喊松陽，“松陽老師～”

“小靈是不是也該自己學着綁頭發了？”

“沒關系啦，反正有松陽老師在。”她撒着嬌說。

雖然嘴上這麼建議，但松陽還是寵溺地替她将腦後的長發攏起來，紮了個随意的低馬尾。

倒是和她今天的狀态很搭，帶着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明明是個傻子……”高杉聽見銀時這麼嘟囔。顯然是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人妻原來……”一種感覺啊。

話音未落，銀時就一腳踹在桂的屁股上惡狠狠地警告，“别說奇怪的話！”

什麼人妻啊！别玷污了這個詞好嗎！等她開口講話的時候你的濾鏡就全碎了！

高杉難得贊同銀時的做法，提劍走到中央，與她對立，兩把竹劍直指對方。

那枚從她到來第一天起就嵌在她手背上的金币，在一天天過去後已經快要與其融為一體，繁複的花紋化成了黑色的痕迹，乍一看像是紋身一般。

松陽怕她逞強，帶她去醫院看過，但結果也如她所說那樣，對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影響。

随着松陽宣布開始的尾音落下，兩人同時行動。這麼多天過去，高杉也對她的出招有了一定的了解，不過也沒到每次都能預測到她的行動就是了。

但一些細小的習慣他還能看得出來的。

竹劍自下往上挑過，被她從側面格擋後又不停歇地劈砍三次，随後被雲劍輕松化解，劍尖裹着厲風襲來，一下擊在他手腕上，竹劍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比如，相比刺，她更喜歡用劈。

高杉深呼吸一口，平複好呼吸後撿起竹劍重新擺好架勢：“再來。”

“再來什麼啊，把我們當空氣嗎？”銀時不滿地嚷嚷着，提着劍走到中央，趕鴨子似的沖高杉揮了揮手，“去、去。”

額頭青筋蹦起，高杉隐忍下想揍他的沖動，走到一邊觀戰。

腦後的馬尾随着轉身在空中躍動，看起來華麗花哨的動作卻絲毫不顯累贅和多餘。又是一個轉身橫掃，衣擺飛揚、落下，分勝負。

銀時不服氣地嘁了一聲，乖乖給桂讓出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