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晉助第一次見到他們是在某個初夏的午後。
他和往常一樣在講武館的課程結束後,獨自在山頭上某個神廟前坐着。桂小太郎也像往常一樣,在不久後就找到了這裡,說了些很符合他“神童”身份的大道理。
高杉還記得那天的情景。講武館裡早就看他不順眼的其他學生帶着木刀拉幫結派的跑過來找他麻煩。
桂還是那副古闆認真的樣子,試圖用溝通來避免鬥争,高杉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視線掃過地上的樹枝,撿起來就想當劍用。
在桂還在試着以理服人的時候,對方就已經不講理的一窩蜂湧了上來。
而随着寒光一閃而過,出了鞘的鋒利刀刃就這麼定在了他們前面的水泥地闆縫隙裡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你們到發情期了嗎。”
衆人順着聲音擡頭。粗壯的樹枝上半躺着個身穿蔚藍色浴衣的銀發小孩,而在另一側,還有個看上去和他年齡一樣大,穿着灰色浴衣的黑發小孩。
“要練劍的話就去私塾裡練。你們連翹課都沒學過嗎?”他這麼說着,語調懶洋洋的。接着,身處在暗處的黑發小孩就從樹上跳了下來,戳了戳那把卡在縫隙裡的刀刃——那把刀甚至快趕上她的身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高杉總覺得他當時還聽見了一句小聲的嘟囔。
——“真羨慕啊。我也想要老師送的刀。”
随後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她語調平平地說:“或者來陪我練練也可以。”
從那時的角度,高杉看不見她的表情,可對方轉了過來,還和他搭了話。
那是一雙亮紅色的眼睛。和樹上的那個家夥雖然是同一個色,可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她的眼睛裡除了一片虛無的紅就再也看不見其他。
對方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木棍,語氣十分理所當然:“給我用,菜鳥。”
高杉下意識想對她的話語做出回擊,隻是一字未說,那群身擔國家大任的“武士們”似乎是不想再看這出高手救場的戲,提起木刀就沖了上來。
樹上的白發小孩也跳了下來,精準的踢中最前面的人,直擊面門。
“武士可不要做那些不入流的事情啊。”
黑色的家夥壓低上身迅速沖了上去,一記上勾拳打中另一人的下巴,奪走他手中的木刀,一邊躲避圍過來的人,一邊把木刀當鞭子使。動作行雲流水。
隻是這場用群架稱呼更合适的戰鬥在一半就因為第三人的到來被中止了。
淺色長發的男人舉起拳頭,像打地鼠一樣在每個人的腦袋上都敲了一下,随後齊齊倒下。
高杉看到了黑色的小孩原本殺氣騰騰的臉在看見那個男人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聲音也帶着小孩子特有的童真。
“松陽老師!”
她也不管其他,丢下手中的木刀就跑到了那個被她稱為老師的人的身邊,擡手抓住他的衣袖,明明是撒嬌求誇獎的話聽起來卻莫名帶着點狡辯的意味。
“松陽老師,我剛剛看他們要欺負那邊那兩個矮子,所以就下來幫忙了。”
“作為武士,做事不能沒有原則,以多欺少更是不行。”
剛見證過眼前人恐怖的戰鬥力,高杉一時間忘了對她這句貶低的話做出反應,而是看着男人越走越近。
“但是像你們這種學術未精的人,居然想學着翹課……”
“還早了一百年呢!”
随後,他看見男人的拳頭輕輕在銀發小孩的頭上敲了一下。
“打架兩方都要受到懲罰。”說着,他彎下腰來,彈了一下黑色家夥的額頭,後者的額頭立刻高高腫起。
“老師對不起……我再也不跟他一起翹課了。”
“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被成為老師的人笑臉盈盈,待到煙霧散去後,一手拖着意識不清的銀發小孩的後領,另一手牽着黑發小孩離開。
“你們也快點回學校吧。小小的武士們。”
這就是高杉晉助和他們的初見。
那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午後。
隻是他們的到來讓這個午後顯得不平凡起來。
彼時的幺幺靈,或者說小黑——她在那時沒有名字,于是銀時就叫她小黑,其他人也就跟着這麼叫了。後來晉助才知道她不願意用自己的名字,說什麼都要自己取過一個,于是就這麼拖了很久。
有些跑題了。彼時還被叫做小黑的幺幺靈留着一頭隻到下巴的齊短發,厚重的劉海遮蓋住額頭,身穿一件純黑色浴衣,根本看不出性别。導緻高杉後來得知她是個女孩子的事,驚訝的沒忍住大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