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默過後,我們三的吐槽和咒罵如同暴風雨般向銀時襲去。
“混蛋你就是想吃獨食啊!像你這樣的人别說最小的那塊,就是蛋糕盤上剩的奶油你都不配吃啊!”
“就是啊卷毛白癡!好歹是成年人了就别總和小孩子搶吃的啊!你這個糟糕的大叔!”
一陣風卷殘雲過後,我們每個人嘴邊都帶着點奶油漬,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唇。桌上一片狼藉,最後四個人對視一眼,默契的開始了猜拳。簡直莫名其妙。
然後又莫名其妙且默契的,我和夜兔還有銀時慢了一步出拳。
新八沉默。新八憤怒。新八吐槽。新八妥協。新八收拾。
新八收拾完回來時,我們三個倒在床上,翻着相同的死魚眼,渾然一副廢人模樣。
新八臉上布滿黑線:“你們适可而止吧!哪有吃完了就躺的簡直就是時日不多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太太老爺爺啊!話說你們身上的奶油都清理幹淨了嗎直接躺在床上等下床單上都是奶油了怎麼辦!這可是你們兩個的病床稍微注意點啊喂!”
夜兔坐起來挖鼻孔,挖完又往銀時病床上摸:“有什麼關系,那種廢掉的大叔一直以來都是生活在垃圾堆裡面的,早就習慣了阿魯。”
銀時也坐起來挖鼻孔:“誰是廢掉的大叔,阿銀我可是很愛幹淨的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講話客氣點啊臭小孩。”
我也坐起來挖鼻孔:“别操心了嗷新八親。他們這種不愛幹淨的人随便往别人床上蹭鼻屎,晚上睡覺都會有蟑螂在身上爬的,會遭報應的。”
說完,我和銀時不約而同地把手往對方身上抹。
新八:“不那也是你的床位。話說你們那動作是怎麼回事,親戚嗎你們那麼有默契。”
我和夜兔對視一眼,後者啐了一口,别開頭:“是和她是親戚啊。就她這種【哔——】女人,要是和她是親戚祖上十八代都會爛屁股的啊喂。”
我沉默,難得沒在這種時候講話。
誰說不是呢。
銀時看了我一眼,伸手推一把我的背:“吃也吃完了,力量也補充了,去道歉吧。”
我看着夜兔,超小小聲:“對不起。”
夜兔掏了掏耳朵:“聽不見啊,聲音那麼小,你是蚊子嗎阿魯。”
我重複,聲音稍微大了點:“對不起。”
夜兔:“再大聲點啊。聲音那麼小——”
深吸一口氣,我擡起頭來看着她,夜兔也歪頭看着我,露出一個猥瑣的笑,顯然是在故意刁難我。
于是,我也笑的猥瑣,在銀時看不見的地方豎起中指對着她:“在大街上的事對不起。”
夜兔憤怒了,邊咆哮邊沖上來就想就想跟我幹仗:“你這女人!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歌舞伎町的女王不是好惹的!”
新八阻攔:“你們别吵了,會打擾到其他人的。”
旁邊的老人家笑呵呵地看着我們:“沒關系,沒關系,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
我故作柔弱地扶着頭躲在銀時身後,淚眼朦胧地望着他:“我頭好痛啊,銀……我想睡覺了。”
銀時揉了揉自己的卷發,單手按住了夜兔的腦袋,使得她隻能在空中不斷揮舞着拳頭:“我要宰了這家夥阿魯!”
我在他背後悄悄吐舌頭,無聲的挑釁。
“好到此為止,你也是。考慮一下中間人的感受啊,”銀時另一隻手繞過來輕拍了下我的頭,“新八,你們先回去吧。”
目睹全程的新八:她根本沒有道歉的想法吧!兩個人的關系反而更差了啊喂!
但也不好說什麼,隻能拉着還試圖揍我的夜兔走了。臨走前還和銀時說了點什麼,看樣子不是什麼很大的事,我也就不管了。
夜幕漸漸降臨,窗外還淅淅瀝瀝地下着小雨。
“要睡覺了嗎?”
我低低地“嗯”了一聲,躺在床上,打了個哈欠,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睡了。”
熱鬧忽然結束之後的安靜顯得有些孤單。銀時沒再說什麼,給我拉上了簾子,然後出去了。病房裡隻剩下雨滴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我也在雨聲的陪伴裡悄然入睡。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淩晨。簾子的縫隙裡透進從護士站發出的微弱光芒,櫃子上還放着幾個已經冷掉的飯團和面包,床邊是已經洗好晾幹送過來的衣服。
我輕手輕腳地下床換好了衣服,趁着護士不注意偷偷溜出了醫院。每一個動作所發出的聲音在沉寂的夜裡都格外刺耳。
雨不再下,還未幹透的水坑裡倒影着燈火通明的街道,如同泡影般絢麗。
晚上,還挺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