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範小西接受了這個解釋，并不打算深究。

“‘屁股決定腦袋，身份決定位置’。我們的成長環境差距太大，出身上的天差地别是我們之間彌合不了的矛盾，如果我不殺掉他，那他就會殺掉我。”

範小西的興趣被調動起來了，她沒想到金光瑤居然對他們之間的發生的事情會有這樣深刻而理性的看法，而一點也不因為自己的出身而卑微。

她把背挺直坐好，認真分析道:“他出生便是貴族，遵守的自然是貴族的道德，但是你不一樣，你不是特權階級，沒有遵守這種道德的條件，所以要想成為特權階級的一份子便必将違背貴族的道德。”

“說得好！”金光瑤聽至此竟伸出手為她鼓了鼓掌，眼中閃耀着明亮的光彩，他說:

“可是小西，我為什麼不能踩着他的道德和他平起平坐?‘王侯将相，甯有種乎!’，難道像我這樣的人就注定卑賤嗎!難道像成美那樣被欺壓虐待的孤兒就注定永遠得不到公正的法律的庇佑嗎?”

作為一個神州人，範小西心中自然被激起豪情萬丈，起身一拍桌子，連續蹦出了三句經典網絡用語:

“彩!‘前進!不擇手段的前進!’，‘王侯将相，甯有種乎!’，‘寇可往，你亦可往！’”

金光瑤難得顯露出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他道:“對!‘寇可往，我亦可往！’”

範小西接着附合:“‘竊玉者賊，竊國者侯’。”

金光瑤微笑的看着他，說道:“我甚至有一個更加瘋狂的目标……”

怎麼還有?範小西這才在感到一絲詫異，她平靜了下來坐好，說:“你說。”

金光瑤于是接着說:“我要打破現有的制度，毀掉當前局面下世家的特權，我要保障底層人民的利益，讓他們不再受到欺淩!我還要打破世家的壟斷，讓平凡的普通人可以昂首闊步地走上仙途!”

範小西的大腦一時間宕機，過了好久才說出一句話來:

“這麼說來，你和曉星塵他們可以合作。”

金光瑤輕笑一聲道:“也許吧，隻不過他們也是貴族階級的組成部分，可能不願意手染上血腥，更何況後來他們被成美打擊得不輕，恐怕早就沒了當初的雄心壯志。”

可是小瑤，我給你那些書并不是想要你走上這條道路啊。

可是小瑤，你選的這條道路異常兇險啊。

可是小瑤，你是注定不會成功的啊……

範小西歎息，擡起頭來對上金光瑤的眼睛，神色複雜而憂郁。

“可是小瑤，我當初給你那麼多書，并不是讓你走上那條道路的……”

“我隻是不想讓你以後面對風刀霜劍的時候傷心難過啊，你讀的那些書，知道了一些道理，也可能可以看清一些現象的本質。他們欺辱貶低嘲笑你，不是因為你應該被貶低，而是因為他們不懂道理啊，是因為他們跟你的出身不同。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是對的，他們是錯的。”

聞言，金光瑤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他感受到理解，感受到包容，感受到尊重，感受到愛。他很想擁抱眼前的人，治一治這些年受的傷。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因為他早已經看清了範小西的目的。

他低下頭，輕聲說道:“你說得對，我是對的。我想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讓世人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他擡起頭，對上範小西的眼睛詢問道:“你願意幫助我嗎?”

“什麼?”範小西故意不回答。

金光瑤耐心解釋:

“當年溫宗主曾經花費精力找過你，但是一無所獲。你和他見過面說過什麼？你曾經想過插手此間的事情吧?”

此間?範小西在心裡搖頭，心裡嘀咕着看來這孩子還是被我當初那副神棍樣子忽悠瘸了呀。

“太晚了。”範小西搖頭，眼中的決意竟絲毫不比金光瑤的少“如果我在那個雨夜得知你的想法，或許會成為你的盟友，但是現在，我并沒有這個打算。”

“是嗎？”金光瑤并不覺得意外，他歎息道:“那真的太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