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語微張開嘴，許久才歎道:“姐妹，你這挂開得有點大啊。”

她看向身旁的溫甯，看着他那僵硬而熟悉的臉龐，心裡不禁燃起期許來。

“如果溫甯可以……不，現在不是時候，老祖還有話要問吧。還要看溫甯願不願意才行。”她想着，默默按下期望。

溫甯陷入了一時的恍惚，他看向身旁愛人平靜的側臉，決定接着做一個傾聽者，個人私事先按下不表。

魏無羨道:“你一次性要複活那麼多人?”

範小西微微點頭，無所謂地說:“莫玄羽不是靠獻舍把你撈回來了嘛，這個世界生與死的界限本沒有那麼鮮明。”

她又狡黠地說道:“再說了，比起複活人，像你一樣在不夜天殺人反倒是難得多，畢竟要同時操縱那麼多的兇屍和蝴蝶。”

血洗不夜天……

不等魏無羨回憶起過去慘痛的記憶，就被範小西突然召喚出來的蝶群轉移了注意力。

隻見範小西淡然一笑，手一揚，如鮮血般鮮紅的血蝶便從她的袖口冒出來，就像狂風刮起的落葉高速地席卷全場，成群地穿過宋岚和阿箐，穿過小桌，将所有人短暫包圍。衆人都能感受到血蝶翅膀的震顫和刮起的氣流。

幾秒後，血蝶消散，獨留下一隻被張千語攢在手心裡。

“千語，不要玩我的蝴蝶，很危險的。”範小西抱怨道。

張千語張開手展示手中顔色鮮豔的血蝶，眨了眨眼睛，蝴蝶翅膀純紅無雜質，配合似地開合了幾下翅膀。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東西是我力量的具現，可以撕裂和吞吃掉人類的靈魂。撕裂靈魂我還可以複原，但是如果靈魂被蝴蝶吃掉了，那就徹底沒有重回事件的機會喽。還有複活是需要較為完整的身體的，所以你們要想複活阿箐還是抓緊時間找到她的屍體吧。”

範小西說完後“呵”地輕笑了一聲，然後不再言語。

魏無羨道:“看來你這複活之術本質是聚魂塑魂。”

範小西認可道:“沒錯。”

阿箐被她那諷刺的态度氣得又一次火冒三丈，想起自己的身體，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淚。

張千語看了看魏無羨，又看了一眼溫甯，輕快地說道:“小西，可是你也知道阿箐的身體已經快成土了啊。”

範小西笑着說:“其實别人的身體也行，不過要事先把裡面屬于原主的殘魂刮幹淨。你們别跟我急，人死了本來就入土變土了，等徹底變土了之後，裡面殘留的殘魂也就歸于天地了。如果實在接受不了就算了，反正可有可無。”

“看來把逝去的人做成兇屍的話，會使大部分魂魄保留下來而不至于消散。”張千語默默地想，她一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就感到難過，但又感到慶幸。

她問道:“小西，你好像對阿箐很不滿呢。”

範小西依舊是一張笑臉，眼睛裡卻全無笑意，她刻薄地說:“呵呵，愛聽牆角的家夥到哪裡都不會受人喜歡的。”

“我知道，這家夥一直讨厭阿洋，從開始就讨厭!不管薛洋做沒做惡事，是不是好人，她都讨厭他。”範小西作出厭惡的表情“呵呵，這就叫，薛洋做不做壞事不重要，薛洋不存在，很重要。”

張千語說:“可是阿箐很可憐啊。”

範小西聞言啪地一聲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壺和茶杯受驚般地飛上半空，然後又輕輕地回歸原位。

她嗤道:“縱使她的确現在處境凄慘，可是她難道沒有責任嗎!選擇決定命運，性格決定命運!要不是她一個普通人非要摻和修仙界的事，要不是她什麼牆角都敢聽，她能像現在那麼慘嗎？蜉蝣撼樹罷了。”

張千語沒有對她的話作出評價，反而道了歉。

“抱歉啊，小西，我選擇了旁觀。”

範小西愣了一下，然後笑着說:“沒關系，我能理解你，這不是還沒造成嚴重後果嘛。”

雖然薛洋還是走上原作的道路這件事讓她一度恐慌到崩潰，但是從結果上來看，還算不錯。

旁觀……

魏無羨聽見這兩個字，略有所思。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你們很像。”他笑着對張千語說，放松了一些。

張千語看向魏無羨，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說。

和以前很多時候一樣，她隻是面無表情地看着魏無羨，卻不能說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