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有巨龍和魔法,南方有湛藍的海水和溫暖的氣候,美洲的印第安人有慈愛的神明庇護,歐洲有神奇的巫師。
可是我還是喜歡神州。
——範小西”
城頭的角樓掉了一個角,木質腐敗,搖搖欲墜。城牆破敗,上面有不知何人亂畫的塗鴉。城門卻是白色的,隻依稀可以見得上面的紅漆,門釘卻鏽得發黑。範小西沒有去管那城牆上的塗鴉内容為何,徑直向城門走去,推開虛掩的大門,走入城内的濃霧。
大霧彌漫,視野裡隻有鋪天蓋地的白色,這并不出她所料。
她沿着長街走了幾步,像是在熟悉環境,空氣逐漸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她停下了腳步,感受了一下空氣中濃厚的怨氣和魂力,習慣性點了點頭,眼睛由黑變紅。她的眼睛裡的世界不再隻是是濃霧的白,而顯現出黑色和紅色的線條,方圓百裡一草一木上的怨氣和魂力都被細如毫離地觀測到。
她找到了滿意的答複,“嗯,有兩股同行的力量,有厲害兇屍在戰鬥吧?很好,來得及。”
再等等,等他們再打一會再去收人頭。
她找到那顆曾經被魏無羨踢過的紙人的頭顱,踹上一腳将其踢飛,還不過瘾似的,她又追上被踢飛的頭顱,狠狠踩上幾腳,直到把那紙頭踩扁踩碎才肯罷休。
她看着腳下那團廢紙“哼”了一聲,再補上一腳,才肯離開。
一隻血蝶被制造出來,安靜地飛在她前方,像是在探路。
她自然不會迷路。早在二十幾年前她就來過義城,那時候的義城雖然風水很差,但還住着一點人,她用輕功踏遍大街小巷,繪制了詳細的地圖,并時不時拿出來模拟一番,可以說是除了薛洋阿箐之外最熟悉義城的人。
她既然看中義城篇,看中薛洋,那就不能不為今天做好準備。
靠着她的紅蝴蝶和“怨氣視野”她絲毫不受霧氣的影響,沒走多久就察覺到了前方的目标。
“哦!找到了,非常好!”
她興奮地笑了,收斂了一下力量,借由霧氣的遮擋快速接近,趁溫甯不注意,蝴蝶進入溫甯皮膚融入魂魄。
溫甯抓着宋岚的手一頓,詫異地發現自己失去了操縱身體的能力,驚愕之下頓時怨氣爆漲,奮力抵抗未知力量的壓制和控制。他很快就能掙脫一隻蝴蝶的力量面對“鬼将軍”還是很勉強,撐不了太久。
從範小西袖口飛出兩張符箓,黃色的符紙上畫着鮮血淋漓的詭異符文,迅速貼到溫甯和正要掙紮起身的宋岚額頭上。這符通過範小西連接着天地間魂力和怨氣的力量,壓制兇屍的效果顯著。
宋岚腦中的刺顱釘效果都被壓制下來,瞳仁落下,顯現出曉星塵的一雙眼睛。範小西蹦蹦跳跳地蹦到二人面前,笑嘻嘻地拍了拍宋岚的僵硬的臉。
“喲~這不是宋山風嗎?怎麼菜到成兇屍了啊?十三年不見了這麼拉了?”
她滿意的看到宋岚眼睛裡滿眼的見鬼,然後輕輕揮了揮手,讓二人都站起身來,都身體僵硬,面無表情。
但都在瞳孔地震。
“别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
她看着他倆捧腹大笑,憋了好久的話順勢而出。
“你的那點破事啊,有啥好說的嘛,失敗者罷了。怎麼?你還想報警抓他啊?有法庭給你主持公道嗎?哎呀哎呀~訴冤無門——好一個被欺辱還不能自己報仇的小灰花啊。總之,你、好、弱、啊。”
“瞳孔地震啦?要罵我啦?你們這些正派啊,就是内心太脆弱了,見到一點龌龊就大驚小怪,沒見識!”
“就甯這心裡素質,就你道觀這戰鬥力,還想改革這個世界百年的制度,幹八百年都不一定能有成果,一個薛洋就把你們給摧毀了。”
“還換眼睛,搞不懂你倆的腦回路,你腦子是單通路的嗎?呵呵,你是不是腦子有點不好使?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敲了敲對方的腦袋。
“不懂嗎?你是被薛洋用曉星塵劍殺的,不是曉星塵,能有什麼負罪感?面對危機和他怎麼能被感情左右呢,還有沒有報仇的決心和心志啦,傻fufu的,被鑽空子全滅了吧,笨蛋笨蛋笨蛋~”
她做了個鬼臉,大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我就喜歡看着你們這副任我拿捏敢怒不能言的樣子。你用曉星塵的眼睛看看,如果我的力量足以壓制你們,那你們不就不能實施正義制裁了嗎?诶——你們的正義就是這個玩意啊,這麼脆弱的嗎,還不是強的欺負弱的嘛。”
她說着,又樂呵呵地蹦到溫甯身邊,拽住了他手腕上的鐵鍊,說話時還帶着笑音。
“鬼将軍先生~我要去見魏無羨啦,你要不要跟上看戲啊?如果不想的話也沒關系,就是結束後才能解救你倆。”
話畢,她從空間取出幕籬帶好,也不再問溫甯的的看法,拉着鐵鍊向前走。溫甯沒有抵抗她的控制,扛起宋岚緊跟其後。
她哼着不成調的旋律拽着溫甯的鐵鍊走了一會,不再對二人說任何一句話,又一隻一模一樣的蝴蝶在前方不遠處安靜地扇動翅膀。
溫甯和宋岚安靜地看着她的背影,無論是之前的那一番話,還是現在輕松的姿态,都無不透露出她的怪異。她對義城很熟悉,濃霧幹擾不了,似乎站在薛洋那一邊,具體行動起來顯示出的态度卻讓人覺得暧昧不清。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暫時不會對他們下殺手,但極有可能是他們的敵人。
“最好還是不要是敵人的好。”戲谑的嘲諷仿佛還在耳畔,宋岚僵硬着臉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疲憊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