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的前一刻,他還在想,他的公主,那麼良善,那麼溫暖的一個人,怎麼就是落到了這般下場。
讓他如何能釋懷。
恍惚間他好像又聽見了公主笑着喚他了,“阿歲”二字是他聽過世界上最動人的樂章。
“沈歲桉。”背後抵着的門闆傳來震動。
原來不是幻覺啊。
是那道他聽了千遍萬遍的聲音。
“聽說你不太舒服……”她的聲音裡帶着遲疑。
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講。
他突然就淚如雨下。
不敢讓她聽見一絲一毫的動靜,他隻能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卻管不住決堤了的淚水。
還好她接着往下說了。
“我這有一點藥,放門口了,你待會兒出來拿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所以是為什麼呢?
他推開門,門外的燈光争先恐後的照進來,照在他的身上。
地闆上放着一杯水和墊在紙上的幾粒藥丸。
他彎下腰端起水杯,起身的時候起的太猛,腦子有些發暈。
溫熱的水溫通過杯子這個媒介源源不斷的傳到他的手上,把沈歲桉本來冰涼得僵硬的手緩緩捂熱。
四下寂靜無聲裡,他總算是看清了他自己的内心。
他低下頭自嘲的一笑。
難怪害怕。
怕她發現自己對她存了這樣的心思,怕看見她對自己陌生的眼神。
怕她不要他。
真的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沈歲桉對自己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不僅僅隻是想要保護她,還想要一直陪在她身邊,想讓她的眼裡隻有他,隻容得下他。
光落在了他身上,他還想要這道光隻屬于他。
永遠。
……
樓頂——
江瑾瑜端着一盤蛋糕一路上了天台。
推開門,沈歲桉果不其然就坐在那。
“喏。”他兩步跨到那人的身邊,把那盤蛋糕放到沈歲桉面前。
“你怎麼來了?”沈歲桉問他,聲音裡面還透着啞。
“來給你送關愛。”江瑾瑜叉開腿在他身邊坐下。
“……”
“嘗嘗呗,她今天做的時候可用心了,還說要帶回來給大家分享。”江瑾瑜說着就有些牙酸,頓了頓,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最主要是想給你吧。”
“結果你一句不喜歡,轉身就走。”
“是我不好。”
“你跟我說什麼。”江瑾瑜很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要道歉你自己去找人道去。”
“那……”沈歲桉還要開口。
“你是不是喜歡她?”江瑾瑜直截了當的打斷他的話,他四下看了一圈,“這沒人,也沒在直播。”
沈歲桉擡眼看他,兩人就這麼靜默的互相對視了一會兒。
“我隻是……”江瑾瑜率先敗下陣來。
“喜歡。”沈歲桉出了聲。
江瑾瑜被他這麼突然一句說得愣了一下,他很少見過沈歲桉這樣很是直白的表達過自己的情感。
但是感覺很不錯。
“我就知道。”
他這才說出自己來找沈歲桉的真正目的:“我對慕绾沒意思哈,隻是把她當朋友。今天上午節目組要我選人,還說什麼要選陌生的搭檔組隊,我就選了她。”
“我承認我最開始的時候是對她有一點好感,不過相處下來到現在我隻把她當朋友了。”
江瑾瑜很是認真的對着沈歲桉解釋。
“你來找我,就是對我說這些?”沈歲桉看向他。
“不然呢?真以為我給你送蛋糕來了?”江瑾瑜略帶些嫌棄的離他遠了些,“我又不喜歡你。”
“……”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沈歲桉還是耐着性子跟他道謝。
“有誤會就要早點說開咯,别别扭扭的幹什麼。”江瑾瑜無所謂地沖沈歲桉擺了擺手。
“诶對于追人我感覺我還是挺在行的,要我傳授一點經驗給你嗎?”他揶揄的用手肘捅了捅沈歲桉。
“你談過戀愛嗎?”
“沒吃過豬肉我還沒見過豬跑嗎?”
“那還是算了吧。”
“嘿,你瞧不起我是吧?”
“……”
“算了,懶得跟你說。”江瑾瑜站起身,“你接着在這吹冷風吧,我要回去睡覺了。”
他一邊往回走,一邊開口。
話語随着風輕輕飄到沈歲桉耳朵裡,再四散開來。
“任重道遠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