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吵吵鬧鬧的蔣榆和季明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說話的那人——
來人一身清爽的休閑套裝,許是因為天氣炎熱,額上的頭發被他撥的有些淩亂,卻也不顯得潦草。
他與幾人對視了一會兒,看着他們或疑惑、或好奇的神情,唇角輕輕牽起。
“很高興見到大家,我是江瑾瑜。”他輕笑着對着衆人自我介紹。
一時間竟無人應答。
現場無人說話,彈幕上倒是先炸開了鍋。
【媽呀這個男嘉賓也帥,節目組很會找人啊!】
【他就是那個剛開始選标簽時候被落下的那個吧。】
【節目組要這樣搞事情嗎?三男三女不是正好,非要多加一個進來。】
【這樣多刺激啊!配平什麼的好沒意思。】
【上面的你是懂戀綜的。】
【我說夠了,這個節目什麼時候下一季,我要報名。】
他倒也不在意,單手插着兜就走了過來。
“來晚了一會兒,還好趕上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鬼屋,“團建?”
“歡迎歡迎!我叫蔣榆。”率先出聲的是蔣榆,她應答了之後,氣氛開始稍稍活躍起來。
剩下的人于是紛紛向他再介紹了一遍自己。
“兄弟你怎麼現在才來啊?”季明頗為自來熟地開口。
“因為沒被選到,所以在集合之前,就隻能一個人先呆着了。”江瑾瑜說這話時眼睛微微下垂,看起來莫名的有些控訴意味。
他有意無意地将目光看向一旁站着的慕绾。
接受到他目光的慕绾有些不明就裡。
這人為什麼要一直看她?
而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她好像就是他口中那個沒有選他的人。
……
但是她又不能分身,二選一總會有一個人被落下。
慕绾想了想,要是再給她一次機會重新選擇,她還是會選那個代表着沈歲桉的标簽。
至于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小蛋糕看起來就很好吃吧。
而且沈歲桉還給她帶了很好吃的小曲奇。
江瑾瑜看着慕绾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正要接着開口。
站在慕绾身旁的人動了動,微微上前一小步,一個看似不經意間的側身,就将慕绾擋在了自己身後,隔絕了他看向她的視線。
江瑾瑜與他對上視線,他花了一點時間,回憶起了這人的名字。
沈歲桉。
這人的眼神看起來淡淡的,像是沒有什麼情緒。
方才的舉動仿佛隻是他的無心之舉。
明明那麼明顯。
江瑾瑜輕輕的笑了一下,對着沈歲桉挑了挑眉,看起來莫名的欠揍。
看着沈歲桉的神情總算是出現了一點細微的變化,他歪了歪頭,心情似乎很是舒暢。
“我們還不進去嗎?”一旁觀看了整個明槍暗箭全過程的雲渺出聲。
“嗯,那就進去吧。”江瑾瑜微笑着應道。
一行人總算是向着鬼屋走去。
【剛剛的氣氛怎麼怪怪的。】
【好一個大型修羅場。】
【是誰說的“晚安”沒有cp感!剛剛那一下我直接磕生磕死。】
【這個節目到這裡總算是有了一點看頭。】
【同意,以後這種修羅場請多來一點,好看愛看。】
鬼屋裡一進去就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走在裡面,慕绾漸漸對自己的身體部位失去了實感,就像是在被黑暗緩緩吞噬。
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很不好。
記得以前母妃就是在一個漆黑的夜晚離開的,她病的很重,來的太醫在看了她的情況後都很遺憾的搖了搖頭。
當時的慕绾着急的不行,她小小的一隻,扯着太醫的衣袍不讓他們離開。
你們不要搖頭,也不要走,救救我的母妃。
可是母妃還是走了。
慕绾記得自己見母妃的最後一面,她已經瘦的不成人樣了,面容枯槁,眼看着就要斷了氣。
但她還是顫抖地向小小的慕绾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
她輕輕地将慕绾糊了滿臉的淚水擦去,然後又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
明明都沒有什麼氣力了,但她還是盡自己所能地開口,“绾绾,别哭。”
“要……好好照顧自己。”
“母妃……母妃對不起你。”
慕绾看着她的手無力地垂下,她想伸手去撈,卻怎麼也找不回那個會溫柔地抱着她的母妃了。
夜色濃重,就那麼吞噬掉了她的母妃。
從那以後她就很讨厭,或者說是,很怕黑。
黑暗總是會帶來不好的東西。
手臂上突然傳來了溫熱的觸感,有人輕輕的拉住了她。
“沒事的,我在。”
是沈歲桉。
他沒有去拉她的手,隻是用他的手環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掌握的剛剛好,既不會太輕,也不會圈的過緊讓她不适。
黑暗中的感官變得格外的敏銳,慕绾感受着手腕上另一個人源源不斷的傳來的熱度。
不安漸漸消失,好像一下就對這個世界有了實感。
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慕绾卻莫名覺得不太對勁。
總有一股莫名的熟悉。
就像,以前也有這麼一個人,給過她這樣的陪伴。
晃了晃頭,慕绾将腦海裡那麼莫須有的想法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