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胡茂山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不過一閉眼一睜眼的功夫,天便黑了,柳翠娘也敢背着自己和一低賤腳夫行龌龊之事了。
他平日怎麼沒看出柳翠娘這麼淫.蕩呢?
這騷婆娘怕不是見他痛失田契地契,失了安身立命的本錢,人又病了看不住她,這才耐不住寂寞在他床上偷人吧!
胡茂山氣得發瘋,再不顧一村之長的體面,上前毆打柳翠娘。
柳翠娘拼命辯解,但胡茂山并不相信。
“ 我都親眼看見了,那男人剛從你床上下來,這還能有假?!”
胡茂山大口大口喘着氣,不顧自己剛醒的虛弱身體,兩隻暗黃的老爪子緊握成拳,如鼓點般落在柳翠娘如母豬般的身體上。
柳翠娘狼狽躲避,她也很震驚,一覺睡醒,床上除了胡茂山,竟多了一個猥瑣下作的男人。
他竟在對自己行那種事!
柳翠娘又懵又惡心,在她沒反應過來之際,胡茂山就醒了,聲嘶力竭地指責她。
柳翠娘百口莫辯,她縱橫西槐村數十年,向來隻有她捉奸别人的份,卻沒有别人來捉奸她的份!
“人在做天在看,你相信夜路走多會看見鬼嗎?”
蓦然間,柳翠娘想起今下午阮正絢對她說過的話。
那時,她嫌阮正絢“告狀”,将在胡睿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兇悍罵走,女子離去時,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似是為了洩憤,留下了這樣一句不吉利的話!
這句話,說了不到幾個時辰,居然真的應驗了!
但當年在西槐村,柳翠娘也确實設計過那個她一直嫉恨的女子——王秀姑偷漢子!
當真人在做天在看嗎?
柳翠娘這是遇見鬼了!
她心中閃過一瞬間的惶然,眼角卻在不經意間掃到艙門口一閃而逝的白色身影。
她不顧胡茂山的追打,剛欲憤憤追出去,就被胡茂山緊緊拉住。
“去門口作什麼?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你這肮髒下賤的模樣嗎?!”
柳翠娘這才回過神,發現自己衣衫不整,慌忙裹緊自己身上的衣服,心中倏地襲上一股委屈。
這世道對女子就是不公,其實那腳夫壓根沒真正碰她,但人們已将她頭上扣上一頂“不貞”的帽子!
就和當初她扣阮正絢的母親王秀姑帽子一樣!
但柳翠娘可不是王秀姑那柔弱溫婉的性子,被胡茂山發洩幾下也就罷了,多餘的,胡茂山想借題發揮,從她身上得到什麼,休想!!!
理虧之後,柳翠娘開始還手反擊,卻沒想到,她不過推了胡茂山兩下,胡茂山竟倒地不起。
“當家的,你可别吓我!當家的——”
都走出去老遠,阮正絢和謝印星都能聽到柳翠娘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啧啧啧。
好一出狗咬狗的劇情!
爽!
阮正絢心裡這麼想着,面上卻裝出十二分的憂心忡忡。
終于,她忍不住問謝印星:“村長不會有事吧,怎麼好端端的,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謝印星下巴微擡,漂亮的眼睛睇了阮正絢一眼,沒有接阮正絢的話,反而漫不經心說了一句:“他們家也确實夠倒黴的。”
阮正絢垂下眸子,應道:“可不是。”
次日,天色蔚藍,太陽高高懸挂半空。
福船靜靜行駛在蜿蜒曲折的大江上,遠處青山如黛,山巒疊嶂,近處綠樹成蔭,田野青翠,處處一片生機盎然的美景。
午休過後,阮正絢的艙門适時被敲響。
“是誰?”阮正絢輕了輕嗓子,明知故問道。
“我。”熟悉的少年音響在門外。
阮正絢不慌不忙收起手中香囊,嘴上說着“這就來”的話,實際又轉到了床邊,将整齊的床鋪微微弄亂,作出有人睡過的模樣,又将自己的一個白色肚兜塞在被角......
過了好半天,謝印星才被阮正絢請了進來。
“你收拾居然要這麼長時間?”一進門,少年便問,清越的聲音難掩不滿。
阮正絢理着自己剛剛被打亂的頭發,不好意思說道:“讓公子見笑了,女子嘛,收拾總是要費些時間的。”
謝印星不置可否,恣意張揚的身影如入無人之境般,四下環視着。
“看來你不光睡得時間夠長,就連收拾的時間,也.......咦,這是什麼?”
謝印星随手抽出被角下的白色布料,眯眼打量着眼前此物。
“公子勿看!”阮正絢慌忙變臉,一把抽出謝印星手中物什,将其藏在身後,一張小臉滿是不自然,又強調了一句,“這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