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知道胡睿傑有先科嗎?
阮正絢心頭輕笑,垂下的眼睫濃密烏黑,在臉上透出“怯懦”的陰影,她搖頭說道:“我,我什麼都沒聽到啊。”
“那你來作什麼?”胡茂山接着發問,語氣毫不客氣。
“我,我,”阮正絢捏緊手帕,咬了咬嘴唇,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噎喏着什麼也說不出來。
“娘,她絕對偷聽我們說話了!讓我來教訓教訓這敢偷聽主人家說話的賤婢!”胡睿蘭率先出頭,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就在胡睿蘭一巴掌要落下時,阮正絢終于鼓足勇氣擡頭說道:“是公子,公子出事了!他發燒了你們知道嗎?”
“什麼?!”一聲憎天高的潑婦聲傳出艙房,驚飛落在船頂的飛鳥,也讓四周住着的船客心頭再一次叫罵。
撞上這樣沒有公德的母夜叉鄰居,真真是他們的晦氣!
大晚上的,還在那裡河東獅吼。
真是夠了!
油燈影綽,一陣兵荒馬亂後,胡家艙房再次陷入低迷。
“還是得向錢大官人借錢!”最終,胡茂山下結論道,“明天,就算是跪,我也要跪到他借錢!我豁出去了!”
剛剛,經過一番與阮正絢的交談,胡茂山知道,自己再無退路,如今,他隻能舍下自己身為一村之長的尊嚴了。
“當家的!要不明天還是讓我跟你去吧!”柳翠娘搭上胡茂山的手,說道。
她的狀态,已經從最初知道胡睿傑高燒的歇斯底裡,到之後的鬧上吵下,再到之後的無能為力,再到現在的憂心忡忡......
“我保證明天不鬧,一切都聽你的。”柳翠娘信誓旦旦說道。
胡茂山扯扯嘴角,沒有應聲,顯然不信。
“娘,你還是别去了,那錢清本來就不想借錢,你一去,再和人家結了仇。”嘴替胡睿蘭說道。
“你說什麼呢?”柳翠娘一橫三角眼,面相更加兇了。
就在一家人又要開戰的前一刻,在一旁充當背景闆的阮正絢開口了。
“村長,不如你今夜去吧。”
胡家人紛紛側目,看向一直默默無聞站在角落裡的女子,隻見她身量纖纖,燈光明滅,光與影交錯在她臉上,濃重的暗影無聲蔓延,殺機在她那清流般的聲音中流淌。
“剛剛來時經過錢大官人艙房,我恰巧看見,錢大官人在與他的镖師暢飲,想來此時,錢大官人大抵心情不錯,村長此時前去求他,比起白天可能事半功倍,再者,商人大多重利,錢大官人與我們本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村長去時不妨以更高的‘利’去遊說,也許便能說動錢大官人,而且夜晚無人,就算錢大官人出手相助,又有誰能知道呢?若村長今夜去找他,或許錢大官人就不會再顧忌衆人的眼光,可以放下面子,說不定就.......”
阮正絢的一番說辭有條有理,娓娓動聽,最終打動了胡茂山。
是夜,阮正絢從胡家艙房出來,輕笑着朝前走去。
隔着老遠,她似乎都能聽到胡茂山心疼的直抽抽的聲音。
是啊,胡茂山似乎是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可見是下足了血本,就隻為救一個胡睿傑,隻是,真的一切都能如胡茂山所願嗎?
阮正絢卷着手中的白帕,目光忽然定在了前方過道半靠在牆上的一抹高挑卓越的紅色身影上。
她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提裙跑上前去,聲音輕快說道:“小公子,不對,是公子,公子是在等我嗎?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少年漫不經心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姿态隽冷華矜,容色俊美,“我隻是閑的出來溜達。”
少年嘴硬,阮正絢笑得歡愉,眉眼彎起,注意到後方胡家船艙開啟的動靜,倏地拉起少年的手,朝前奔去。
“别拉小爺!姑娘家家的你自重點兒......”
逼仄狹長的艙道内,穿着素衣的女子嬌小玲珑,回眸間生動活潑,嬌态天成,時不時綻放在少年妖冶如火的懷中。
隔着老遠,空氣中都能隐隐約約傳來少年羞惱的聲音,“你慢點,再跌倒我可不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