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印星臉一黑,轉過臉不想再理她,身上的不悅似乎沖出天際。
阮正絢言笑晏晏,故意逗他,“所以,小公子若是後悔了,可以随時收回自己的話,這樣也省的我考慮了。”
謝印星蓦然轉頭瞪視阮正絢,一雙漂亮的眸子隐帶不虞,“小爺說出的話從不收回,是你想反悔吧。”
所以剛剛從控制室出來,就一直尋他不痛快。
阮正絢搖頭,無辜道:“我可沒有,隻不過是想讓小公子了解我的真性情罷了.......”
“打擾一下,”一旁梅友榮幾人終于按捺在不住了,早在剛剛,他們的視線已經在謝印星阮正絢身上流連許久了,“不知二位在打什麼啞謎?”
“沒什麼,”阮正絢輕拂耳邊的鬓發,臉不紅心不跳撒謊,“就是謝公子救了我,我想請謝公子吃我們家鄉的特産,他沒同意而已。”
“是嗎?”梅友榮幹巴巴說道,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謝印星,卻見少年早已将臉轉向一旁。
側臉線條明明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經心,眉宇間也是桀骜張揚,可阮正絢知道,這個肆意而又風華正茂的少年,為她駐足了。
阮正絢輕輕一笑,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天色漸漸昏沉。
雨,變大了。
風雨中,福船高大如樓,上平如橫,下側如刀,在大江的浪頭上颠簸起伏,搖搖欲墜。
待一行人費勁力氣上了福船,梅友榮禁不住吐槽:“這到底什麼鬼天氣?”
明明剛剛看着要放晴,眼下卻是又刮風下雨了,本還想着救回謝公子等人就趕緊開船離開。
眼下,又是不能走了。
他梅友榮到底什麼運氣,這次行船如此不利。
“走,随老子拜拜鎮江王爺去。”梅友榮招呼船工又去祭拜了,連晚飯都顧不上吃。
“船主,等等我!”跟随阮正絢一行人的船客也跟去祭拜了。
阮正絢将肩上的紅衣還給謝印星,鄭重向他道謝:“多謝小公子”
謝印星接過衣服,冷嗤一聲,“難為你還記得謝我。”
阮正絢不置一詞,指了指梅友榮走去的方向,“小公子不随他們去拜拜?”
“不過一個泥疙瘩,有什麼好拜的?”謝印星披上衣服,先阮正絢一步,朝前走去。
阮正絢看了看少年修長高挑的背影,笑了笑,也跟着走向船艙。
“夕顔!你竟然沒死?”
還沒走進自己的艙房,阮正絢便被迎面走來的胡睿蘭截住,“走,随我去跟大家解釋去!”
“解釋?解釋什麼?”阮正絢不明所以。
“當然是我沒把你推下去啊!”
今天一天,是胡睿蘭過得最艱難的一天。
都怪那個該死的船工,救她上來罵她也就罷了,還非要在船上造謠,說是她胡睿蘭把自己的婢女推下去的,說她一個姑娘家心卻那般黑,生死面前踩他人做墊腳石,以後誰敢娶她之類的話。
胡睿蘭惱恨無比,明明是阮正絢沒有抓到船繩,她湊巧抓到了,還非要怪她?
哪有這樣的道理。
“走,跟我去解釋!”胡睿蘭粗魯無比拉住阮正絢,非要拉着阮正絢走。
阮正絢搖頭,一副雨打霜花的嬌弱模樣,“小,小姐,我現在不舒服,一會兒再說行不行?”
“你是不是不想給我解釋?”
胡睿蘭咬牙切齒,她着實看不慣阮正絢這副弱不禁風的嬌滴滴模樣,勢要拉着阮正絢去向那“造謠”的船工解釋。
“我,我沒有,”阮正絢經過白日一番折騰,本就身體不爽利,根本禁不住胡睿蘭的生拉硬拽,無奈下,她隻能被胡睿蘭拖着走。
走到一個交叉艙道口時,過路人越來越多。
甚至艙房裡也有人,探出腦袋張望。
阮正絢無助咬了咬嘴唇,終是不堪重負,兩眼一閉,整個人蒼白着臉踉跄朝前倒去。
眼見着她就在跌在地上,突然間,一個紅衣少年從天而降,接住了她。
阮正絢輕輕笑了,聲音細若遊蚊,“你......來了!”
說罷,她徹底沒了意識,無論謝印星如何晃,她都軟軟的不作應答。
“又是你!”謝印星目光不善地看着胡睿蘭,單手緩緩抽出鞭子,渾身上下張揚似火,卻又冷銳逼人。
胡睿蘭往後退着,“幹,幹什麼,你莫不是要為了一個婢女打我不......啊......”
胡睿蘭話還沒說完,就迎來少年淩厲如電的一鞭。
她下意識偏頭,鞭尾剛好掃到脖頸。
“啊!這是,這是......血!”胡睿蘭顫抖着倒在地上,滿眼驚恐。
“若是下一次,就不僅是你的脖子了。”
謝印星留下這句話,就抱着阮正絢離開,徒留下過往的船客對胡睿蘭指指點點。
胡睿蘭終是忍不住,捂着脖子大叫:“我都說了我沒推她,你們怎麼就是不信?”
然而人們已然不信。
畢竟剛剛胡睿蘭對阮正絢的所作所為,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本來之前船工說胡睿蘭大難當前推阮正絢一事衆人僅三分信,那麼現在,衆人十成十全信了。
有人甚至不經懷疑,胡家人,是不是人品都不行啊。
胡睿傑殺人,胡睿蘭不拿婢女的命當一回事,胡茂山摳門又貪财,柳翠娘呢,則喜歡搬弄是非,非要将黑得說成白的,為維護自己兒女不惜把污水潑到别人身上。
唉——
衆人皆唏噓。
至此,胡家人的名聲在船上被傳得更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