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胡睿傑還在計較剛剛胡睿蘭站在村長夫婦那邊,一起欺負阮正絢的事。
胡睿蘭委屈地摟緊柳翠娘,一雙小眼卻暗含怨恨的看向阮正絢。
都是因為這狐媚子,她哥才這樣對她說話!
真讨厭!
和當初西槐村的那女子一樣讨厭!!!
“怎麼和阿蘭說話呢?那是你親妹妹。”柳翠娘尖着嗓子罵道,“真是的,自從有了這小蹄子,你就對我們說話陰陽怪氣的!”
阮正絢委屈地垂下腦袋,濃密的睫毛後,一雙眼睛卻極其漠然。
看着心上女子如此委屈,胡睿傑心疼壞了,眼睛一瞪,脖子一伸,又想回嘴,卻被這個家的“大家長”胡茂山阻止。
“好了,都别吵了,阿傑,你将來也是要當大官的,注意一下臉面,總是和我們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去,看看外面什麼情況。”
“行、行吧。”胡睿傑沒好氣看了眼柳翠娘母女,在接觸到阮正絢怯生生飽含期望的眼神時,拉着阮正絢出去了。
“這小蹄子走了,我們的飯......”柳翠娘叫道。
“讓阿三給你們帶!”胡睿傑應和,眼角的餘光注意到身旁花兒一樣的女子感激的眼神,心中湧上陣陣滿足,卻沒有注意到女子眼底不經意間閃現的徹骨寒光。
“公子,以後别再為我和村長他們吵了,這樣有傷和氣。”
“知道啦知道啦,但若是他們再欺負你,我也不會不管你。”
“公子.......公子待奴家真好!”
長長逼仄的過道上,傳來女子柔柔弱弱的聲音,那聲音,就仿佛菟絲花般鑽入拐角處的客艙内,試圖纏繞上一抹紅色身影。
“啧!”一聲冷哼轉瞬即逝,意味不明。
日頭高懸時,福船按時到達稅關。
若按往常,上下船隻到達稅關,隻要按照律法配合巡查的官吏進行點檢交稅,即可過關,可是今日,福船卻不同尋常的靠了岸。
緊接着,後面官船下來一夥面容冷肅的官差,将福船像鐵桶一般團團圍住,問他們什麼他們也不說,問急了,隻道船上窩藏朝廷要犯,再多的話,便什麼都沒有了。
船客們人心惶惶,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頭頂的日頭開始西斜,梅友榮眼睜睜看着過往的船隻,一艘接着一艘駛離稅關,又急又氣,問手底下的船工:“叫你們去核實船客們的身份,核實完沒?有沒有身份可疑的人?”
船工們紛紛搖頭,“沒有。”
船上船客共有四十五人,有镖師、商人、舉人、說書的、腳夫、大夫、捕快、江湖俠客等等等等,皆身份清白,來曆清正。
“那為什麼那些官老爺不讓咱們走?!滾滾滾!沒用的東西!!!”
梅友榮氣極了,他一把扯過船工手中的花名冊,轉過身賠着笑臉去給守船的官差看,話裡話外透露他多年來行船背後的關系,卻被官差不耐煩地轟了回來。
官差不買賬,梅友榮面如土色,看來他這次是踢到鐵闆了。
但究竟因何,官差僅僅是圍困,而不發難?
梅友榮想不通,最終也隻能灰溜溜回到船艙,安撫船客。
深夜,平靜的江面倒映着一輪彎月,一抹纖細的白色身影自船艙中步履匆忙地走了出來,輕倚在船邊,以手覆面,似在哭泣。
她沒有注意到,就在她的頭頂,高高的桅杆上,一個紅衣少年斜坐其上,正在對月獨酌。
她更沒有注意到,少年的視線短暫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越過岸邊“虎視眈眈”的官差,轉到遠處濃濃的夜色。
江面上江波浩渺,朦胧了月色,配合着墜落的星光,美的不似凡間景物。
看來這趟渝州之行,是來對了。
謝印星如是想着,不禁又飲一口酒,酒入胸腹,甘香濃郁,暢快淋漓,可謝印星還沒來得及細品手中酒的美味,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下面那個剛剛還在“哭泣”的女子此刻竟然要跳江。
謝印星臉上的散漫迅速消失,眸底一凝,身體一躍,便飛快跳下桅杆,于半空中甩出長鞭,将女子給卷了上來。
“我的花!”阮正絢失聲尖叫。
她眼睜睜看着自己本來能夠探身夠到的簪花與自己失之交臂,在江風中優雅的滑落,斜斜朝水面飄去。
随後,便被被腰間突如其來的大力帶的天旋地轉,最後,“咚”的一聲,她被摔在甲闆上,腰間的長鞭随之抽離。
“你想死嗎?”
阮正絢還沒反應過來是誰,就被謝印星劈頭蓋臉的一句話給整懵了。